有些人。
习惯了站在别人前面。
所以。
当他们倒下的时候。
所有人才会突然发现。
原来。
那个一直保护大家的人。
也只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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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室副经理！”
“快叫救护车！”
会议室瞬间陷入混乱。
文件散落在桌面。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活动调整方案。
而我只能抱着她。
第一次感觉到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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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给人的感觉。
太强大了。
强大到不像会疲惫。
强大到所有人遇到问题时。
第一反应都是：
“去找冰室。”
因为她总会解决。
总会找到办法。
总会站出来。
可是。
这一刻。
我才发现。
她也会累。
也会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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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检查结束后。
医生拿着报告说道：
“没有大问题。”
“主要是长期疲劳，加上低血糖。”
“最近是不是一直没有好好休息？”
我沉默。
因为答案太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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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
医生叮嘱。
“不能继续熬夜。”
“身体不是机器。”
“如果继续这样。”
“之后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问题。”
“明白。”
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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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冰室副经理还没有醒。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
和平时完全不同。
没有会议上的冷静。
没有工作中的强势。
也没有游戏里的那个认真努力的月见团子。
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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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旁边。
看着她。
突然想起以前。
她说过的话。
“桐谷。”
“不要总是在事情发生以后。”
“才决定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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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
我不完全理解。
现在。
我终于明白。
她说的不只是工作。
也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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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电脑。
打开项目资料。
没有去想：
什么时候向她解释。
什么时候请求她原谅。
也没有趁她现在脆弱。
要求她听我说完所有感情。
因为。
那不是她现在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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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需要的是。
休息。
以及知道。
项目不会因为她倒下而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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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我开始整理。
活动当前进度。
风险列表。
负责人安排。
后续调整方案。
然后发送给项目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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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周年活动紧急执行调整】
【负责人暂时休息期间，由我协助整理执行事项。】
【所有任务按照原计划推进，有问题直接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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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完成。
我靠在椅子上。
第一次觉得。
原来承担责任。
不是站在最前面说：
“我来负责。”
而是在别人无法继续的时候。
默默把事情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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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公司。
项目组得知情况后。
一开始还有些担心。
“冰室副经理不在。”
“真的没问题吗？”
以前。
听到这种问题。
我可能会犹豫。
可是现在。
我回答：
“没问题。”
“至少。”
“不会因为她休息，而让项目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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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
我负责协调执行。
确认场地。
跟进宣传。
整理玩家反馈。
虽然依旧很忙。
但没有以前那种慌乱。
因为。
我知道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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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医院。
冰室玲奈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
她第一句话不是：
“我在哪里？”
也不是：
“项目怎么样？”
而是：
“现在几点？”
“……”
我愣了一下。
“上午十点。”
她立刻想坐起来。
“项目——”
“已经处理好了。”
我说道。
她动作停住。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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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电脑递给她。
“目前执行情况。”
“场地调整完成。”
“线上活动方案重新确认。”
“玩家公告已经修改。”
“赞助缺口部分。”
“我们采用了新的合作方案。”
她看着屏幕。
一页。
一页。
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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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
她抬头。
“都是你做的？”
“不是。”
我摇头。
“是项目组一起完成的。”
“我只是负责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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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奈看着我。
很久。
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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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
她认识的桐谷悠真。
是那个认真。
但是容易自我怀疑的人。
是那个明明有能力。
却总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新人。
可是现在。
她第一次看到。
即使没有她站在前面。
他也可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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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谷。”
“嗯？”
“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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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
以前的答案。
可能是：
“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因为我想让你原谅我。”
可是。
现在。
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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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
我说道。
“这次是我的工作。”
她看着我。
“也是我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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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出了问题。”
“我是成员之一。”
“所以我应该承担。”
“你身体不舒服。”
“也是因为一直承担太多。”
“所以现在。”
“换我帮你承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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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奈低下眼睛。
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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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想让你原谅我。”
我继续。
“也不是因为想让你马上相信我。”
“只是……”
我停顿。
“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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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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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
玲奈轻声问：
“桐谷。”
“嗯？”
“如果。”
“我还是不能马上原谅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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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
回答：
“那就慢慢来。”
“……”
“以前。”
“你等了我很久。”
“现在。”
“换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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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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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病房门突然打开。
“姐姐！”
冰室美羽走进来。
手里拿着水果。
看到两个人的气氛。
停顿。
“……”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
玲奈别开视线。
“美羽。”
“嗯。”
美羽把水果放下。
然后看向姐姐。
表情逐渐严肃。
“所以。”
“管理二十个人。”
“每天安排几十项工作。”
“但是。”
“不会管理自己的睡眠？”
“……”
玲奈沉默。
“不会管理饮食？”
“……”
“不会管理身体状态？”
“美羽。”
“我说错了吗？”
“……”
没有。
完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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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美羽叹气。
“你是不是觉得。”
“只要自己撑住。”
“所有事情就不会麻烦别人？”
玲奈低下头。
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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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羽看了一眼我。
又看向姐姐。
突然说道：
“你们两个。”
“真的很像。”
“……”
“一个不说。”
“一个不问。”
“然后一起把事情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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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玲奈同时沉默。
因为。
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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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美羽离开。
病房恢复安静。
玲奈靠在床上。
看着窗外。
“桐谷。”
“嗯？”
“谢谢。”
我愣了一下。
因为。
这句话。
和以前不同。
以前。
她说谢谢的时候。
像是在感谢一个帮助她的后辈。
现在。
更像是在感谢一个重新站到她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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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她说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她看向我。
“灰烬的事情。”
空气安静。
我知道。
她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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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完全接受。”
她说道。
“我知道。”
我回答。
“但是。”
她停顿。
“至少现在。”
“我觉得……”
她没有说完。
只是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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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这不是原谅。
也不是回到过去。
但是。
至少。
这一次。
我们没有继续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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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距离周年活动上线。
还有三天。
新的危机。
还没有结束。
但是。
第一次。
我不再害怕。
因为。
这一次。
我不是站在她身后。
等待她保护。
而是站在她身边。
和她一起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