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长满密密麻麻双眼的心脏从他的身体里面横冲直撞,心脏撕碎了阻挡着它的血肉,透过狰狞恐怖的伤口可以清晰看到,那欢快跳动着的心脏,蠕动着爬了出来,它长出一根根触手,触手成了它的脚,在地上爬来爬去。又因为契约书的约束力,它爬到了文思远面前。它的速度停滞了一会儿,随后化作一道道急驰而过的闪电,赤色的光辉爬上肩头一跃而起来到头顶上。
它被一股约束力束缚,不管它怎么挣扎嘶吼都无济于事,文思远头顶裂开一个狰狞的口子,心脏顺着口子落下,心脏完全没入其中后消失了,他能感受到它还在它脑子里,只是限制于契约,要不然早就啃掉它的脑子了。
“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失去了心脏的沈节衡无力瘫倒在地,他的面色惨白如纸,皮肤萎缩苍老,仅仅一瞬间便白发丛生,他也从青葱少年变成了气若游丝垂暮之年,他惨白的脸上沟壑纵横,一行泪水充盈眼眶。他死了,这一切的发展都太快了,快到文思远没反应过来。
他刚才就很担心,失去了代表超凡力量的心脏会发生什么。那么他现在该怎么办,他脑海里闪过这个问题,他抬头望着巨大的骷髅羊头恶魔,恶魔也默默注视着他,突然它张开了大嘴,一道漆黑深邃的通道出现。
文思远手脚不受控制动了起来,没入了那张诡异的通道。幽暗漆黑的道路中没有声音,唯有他脑海里欢呼雀跃的心跳声,这欢乐的心跳声盖过了他自己的心跳声,他目之所及什么都没有,他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不断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一抹白色光点。
他的脚步从散步到快步再到小跑,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白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白点在他的眼中逐渐变大,他看到了骷髅羊头恶魔张开嘴巴,就和入口一模一样。通过狰狞的大口后天旋地转,“会不会玩,能不能别起大狙了,保一下经济可以吗?为什么优势局就浪?能不能别躲在角落瞄了,能不能打团的时候跟一跟。”
酒吧键盘的啪嗒声,吞云吐雾的吸气声,网管泡面的滋滋声,以及口吐芬芳的谩骂声,嘈杂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对,就是这个味道,这才是网吧,简直就是享受哦。
虎口脱险的文思远一脸欣喜,可他看向那个空余的位置,心中的喜悦化作愧疚和悲伤,他可真不是个东西,朋友拼命送他出来,他第一时间居然是感到欣喜,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他的心中居然还有一丝的窃喜。
文思远低着头一副残兵败将的颓废与丧气模样,网吧前台端坐着拿着手机刷视频的女子,女子一看他如丧考妣的模样眉头微皱,她最讨厌的就是打游戏忘乎所以,输掉了就跟霜打了的茄子,可谁叫她爸爸是开网吧的。
她不反感玩游戏,她反感的是输了一蹶不振如同输掉人生,人生只有一次没有重来的机会,可游戏它不一样啊!输掉了等待复活可以接着打,总会有技术熟练的一天,输赢也只是暂时的,输掉了就更应该认真研究。
“173和174桌还有网费没结算。”文思远的目光变得苦涩,他抿了抿干涩起皮的嘴唇,欲言又止的看着网管小姐姐,他心中愧疚涌现出来,牵动着他脆弱不堪的神经。睫毛被清澈的泪水覆盖,一行晶莹剔透的泪水划过脸颊,少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咬着牙无声流着泪水。
泪水包含着独自一人逃离的屈辱,舍弃朋友苟且偷生的自责。“网费可以不就算保留吗?”文思远声音哽咽恳切的请求道。望着眼前的学生年纪痛哭流涕的悲伤模样,她也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有一定的时间限制,只要我父亲还在开网吧你就能来,下次带你朋友一起。”赵芝玲露出甜美的笑容,笑着柔声安抚着哭泣的少年。
不能以己度人,这种想法他傲慢了,凭借经验评判一个人什么的。她深刻检讨着自己,吐槽自己用有色眼镜看人,看来他之所以一副悲伤难以自持的模样是因为朋友,不过我记得他似乎和朋友一起来的,是吵架离开了?她可是一直坐在前台,除了偶尔超忙调试电脑,大多时间都是坐着刷视频,估计是她刷视频太入神了。
“谢谢。”文思远衷心感谢,他离开网吧后找了就近的派出所,进入派出所大厅什么话也不说,找个靠背铁制镂空椅子坐下一言不发,低着头抱着玩手机的时候脑海中的心跳声响个不停,这让他的心根本就静不下来。
没离开网吧的时候还好,自从离开网吧它就响个不停。他从通道出来它就宕机了,他还以为它进入休眠了,“朱伟民吗?领导狩魔司的到底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身着笔挺整洁干净西装,戴着墨镜少言寡语硬汉狠人。
他独自一人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自然引起警察的注意了,准确的来说是前台警员的注意,她对着工作服吩咐了几句,他来到了他的身边坐下,“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吗?”柔和沉稳的声音,话语和寻常朋友聊天没有区别。
文思远也不理他,只要等下去就没错了。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了,太晚了父母会担心的,一想到自己父母,他又想到了死亡的沈节衡,他连收尸都没做,即使有身体被控制的原因,可他心里面更难过了。他的心思发散,开始思考要不要不把力量交给狩魔司。
这个平静的世界波涛汹涌,一不留神就可能跌入万丈深渊死无全尸。他如果没有记忆也还好,可以当个普通人,可知道了世界的真相以后,他不想把命交给别人。倒不是他不相信“警察”,只是认为是人都会懈怠吧!总会有松懈的时候,而那个时候被袭击了该怎么办呢?等死吗?不要!他不想想那样,不想毫无作为。
他脑海中存放的心脏感受到了他的决心,试图进行蛊惑,只有舍弃身体里面的一个器官,便可以获得它的力量。恶魔契约闪烁耀眼的光辉,一根根金色锁链束缚住心脏,心脏无法进行蛊惑,只能放弃陷入了沉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