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同学,恭喜你以学院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希望你走入社会后依旧能以勇者的身份继续坚守本心,不忘初心。”
身材浑圆的学院校长将双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脸上带着标准不变的笑容。
台下还没有毕业的学生们都纷纷将视线投出,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有名的勇者候补。
笔试第一名,实战第一名,甚至连实习成绩都是第一名。
他正是今年所有毕业勇者中的最知名者,白薪。
“同学们,在新的一年里,希望大家……”
校长的声音昏昏沉沉,好像有催眠的特殊效果,台下的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对于毕业典礼的耐心也渐渐丧失了。
因为实在没人在乎校长的演讲内容,以至于甚至没人发现校长念的是去年放寒假前的演讲,连校长本人都没注意到。
而台上的白薪无视了滔滔不绝的校长,将怀中的毕业证书反转过来,看着上面的字,白薪有些感怀。
终于毕业了。
接下来就要直面邪恶组织的战斗员,直面邪恶组织的干部们,直面反派BOSS夜王,还要直面——
“失业!”
白薪手中的毕业证变成了被揉皱的简历,他坐在马路沿上,看着手中的简历发愣。
面试又失败了,自从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在结束实习期时被开除,他就一直失业到现在。
“已经毕业一年了啊。”
白薪抬头看向市区中心大楼的屏幕,上面正在放送今年新的一批考入勇者学院的学生。
“怎么会这样。”
白薪揉着头发低下头,不忍心去看那些雀跃的新生们。
“果然还是放弃勇者的职业吧。”
白薪掏出手机找出之前无意间拿到的当地工厂保安队的电话。
“希望可以让我做夜班,事情少一点就好了。”
“请问,你是那位缚光的勇者,白薪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白薪身后传来。
“嗯?”
白薪回头看去,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年轻男人在向他询问。
“现在不是,我还在失业中,不能称为勇者。”
白薪素来讨厌与陌生人交流,不自觉间语气变冰凉。
“居然真的是你,看来我运气不错啊。”
男人走近几步和白薪并排坐在马路边上,这时白薪才发现对方手上拿着一个从街对面买的鸡蛋饼。
“你……想要合影吗?”
白薪之前在校实习时以勇者的身份做过不少义举,他把男人当做了类似的粉丝。
“啊,不不不,怪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男人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白薪。
“在下同样是毕业后的勇者,严格来说是你的学长。”
白薪接过名片,看到了上面勇者学院的标志和“灰曙”的名字。
而在职业一栏对方填的是职业规划师。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薪简单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灰曙穿着朴实无华的便服,看来他确实没有做勇者而是当了中介。
“当然,你可是前一届毕业勇者中的第一名,也就是说能力毋庸置疑,所以请允许我为你介绍一份工作。”
“做什么?”
白薪感觉对方不太靠谱,以往主动联系他的人事和中介不是卖二手房就是放高利贷。
灰曙指向市中心的方向。
一根通天的纯黑高塔突兀地立在城市中,尽管人们已经对它习以为常,但是它的建筑风格与体型实在过于醒目。
无论在城市的哪个位置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座高塔。
那里是所有勇者存在的原因,也是邪恶组织子夜的总部。
“子夜,无终塔。”
灰曙向白薪推荐了那座建筑。
过去的某一天,世界各地出现了七座纯黑高塔。
怪物们从塔内鱼贯而出,人类现有的军事力量无法有效伤害高塔与怪物们,本以为是人类的灭绝危机。
但就在这时,世界各地同样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特殊能力者。
勇者,英雄,魔法少女,不同的奇特能力,不同的救世主们却做出相同的行为,拼上性命与怪物们殊死相斗。
其中一座高塔之下,人们甚至建立了完善的学院制度来生产对抗高塔的勇者。
就这样勇者和怪物,进入了持久的拉锯战中。
时间回到现在。
“认真的吗?”
白薪皱着眉难以置信地看着轻松的灰曙。
“我可是勇者,成为邪恶组织一员的话曾经的学习还有什么意义。”
“我宁可去卖鸡蛋饼也不想给你们邪恶组织打工。”
灰曙听了这话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你也太乐观了吧。”
“话说,你有没有认真看过在街对面卖鸡蛋饼的那位。”
灰曙指向站在街对面正坐在摊子后正在打盹休息的人。
“嗯?”
白薪将视线投过去,只觉得那位摊主越看越眼熟。
“他是……”
“他是跟我同届的毕业生勇者,同时也是我们那一年的第一名。”
白薪在记忆里找回那个人的样貌和勇者时的特殊能力。
“是他?!”
“很惊讶吧,我以前也找过他,结果也得到了确定的拒绝,结果现在……”
“那有什么,他能做,我当然也能做,我可是知道现在小摊贩生意的回报率惊人,我再去跟他学习一下,绝对比无终塔的工作……”
“那可有点困难。”
灰曙的语气依旧满是戏谑。
“这家伙已经垄断了这条街的所有小摊的运营权,所以这条街道只有他可以摆摊。”
“为什么?”
“毕竟他是第一名嘛,我们可打不过他,更何况这条街的人流本来就只能养活一家摊贩。”
灰曙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蛋饼,站起身来。
“总之,我要说的就这些了,收好我的名片,随时都可以联系我,好好想想吧。”
灰曙拍拍白薪的肩膀,转身离开,语气依然云淡风轻,颇为自信。
白薪坐在路边,手里一边是工厂保安队的电话号码,另一边是灰曙的名片。
他看着两样东西,陷入抉择的漩涡中。
“您好,白先生,先简单介绍一下公司情况,我们公司是大小周的工作时间,请问你可以接受吗?”
“可以,我对双休没那么高意向。”
“啊,您可能误会。”
工厂的人事经理尴尬地笑了一下。
“我们公司的大小周是大周休息一天,小周不休息。”
白薪目光呆滞地盯着对方。
“那踏马叫一个月休两天。”
他最终憋出这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