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昨天的新闻。他们说已经控制住了。然后我拐进了一条小巷,发现她缩在角落里。”
天宫市的街道依然平静。
阳光从晴朗的天空中倾泻下来,落在银杏叶已经快要落尽的街道上,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柔软的金色。她走在商业街上,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一些——进化之后的身体带着一种轻盈感,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舒展了开来。
她路过一家电器店门口,橱窗里的电视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关于昨日发生在沿海核电站的事故,目前有关部门表示现场已得到控制。据官方通报,由于反应堆内部出现了异常融毁,但所幸泄漏范围已被及时限制,未对周边居民区造成显著影响。后续处理工作正在持续推进中……”
电视画面上,一座灰白色建筑的外围,几辆工程车正在作业。画面角标滚动着“核电站泄漏危机初步控制”的标题,背景音乐是那种轻快的、仿佛一切都很正常的配乐。
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们说是‘异常融毁’。”
【确认。相关信息已被描述为‘设备老化导致的意外事故’。您的介入未被任何公开记录提及。】
“嗯。这样最好。”
她在路口拐了个弯,走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侧的店铺比主干道少一些,行人也不算多。正要穿过这条街道,她的脚步在一条巷口前停了下来。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地面上散落着几张废纸和几个空易拉罐,堆着几只旧纸箱和一台废弃冰箱,空气中混杂着潮湿和灰尘的气味。其中一只纸箱的盖子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她眯起眼,仔细看向那只纸箱。一束微弱的呼吸声从里面传出来,还有一丝几不可闻的、压抑着的声响。
她走了过去,蹲下身,轻轻掀开了纸箱的盖子。
缩在里面的是一个小女孩。大约三四岁,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米色外套,黑色短发有些凌乱,一双黑色的瞳孔带着警惕,微微闪烁着泪光。她的脸颊有些发白,嘴唇微微干裂,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放轻了声音,把语调降到最柔和的水平:“……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攥着外套的衣角,指节泛白。
“你的父母呢?”
智慧之王的声音在她意识中轻轻响起。
【已联网查询。根据户籍信息及紧急状态记录,该女孩的父母于半月前因意外事故去世。无其他可联系亲属。监护人判定:无。】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停滞——手指停在纸箱边缘,呼吸也轻微一滞。沉默了片刻,然后她重新看向那个女孩。蹲在纸箱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一只手,停在她面前,没有碰到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抬起头,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巷口透进来的光,和她银蓝色的长发。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疲惫和脆弱,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天音。”
她愣了一下。“……天音?”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
她蹲在纸箱前,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天音,你愿意跟我走吗?”
女孩抬起头,看着她,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巷口透进来的光。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把她从纸箱里抱了出来。很轻——比想象的轻得多。一只手就能托住,小得几乎没有什么重量,风一吹就能带走。女孩缩在她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只是安静地抓着她白色风衣的前襟。
她站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走吧。先回去。”
她抱着她走出了巷子,阳光重新落在两人身上,在头顶投下一层暖金色的光。秋季的天宫市依然安静而祥和,她抱着她穿过行人疏朗的街道,就像任何一个抱着孩子散步的人。
“……天音。”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女孩没有回应,但那只抓着她衣襟的小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回家。”她说。
银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白色风衣的衣摆随着步伐摆动,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头发的身影。
而在她的意识深处,智慧之王安静地记录了一行:
【新家庭成员登记:天音。年龄:约4岁。状态:虚弱,需营养补充和安置。】
【宿主当前情绪:‘正式确认’——归类:良性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