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姐姐平时都是一种表情,是不开心吗?”
早晨的公园很安静。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步道上洒下一片片暖金色的光斑。公园长椅上,鸢一折纸坐在一端,白色短发垂落在肩头,蓝色的瞳孔望着前方某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她穿着便装,浅色的外套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步道那头跑了过来,黑色的短发在晨光里微微晃动,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天音跑到长椅旁边,歪着头看了折纸一眼。
“折纸姐姐,你怎么自己一个人?”
折纸转过头,视线落在天音脸上,停了一瞬。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因为想一个人静静。”
然后她往长椅的另一端挪了挪,空出一段位置。“那么,天音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天音爬上长椅坐好,两条小腿悬在椅子边缘晃着。“妈妈去超市抢东西了,让我在外面等着。”
“是吗。”折纸说,语气轻轻的,“那真好。”
天音歪着头看她,眼睛眨了眨。“折纸姐姐平时都是一种表情,是不开心吗?”
折纸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从天空移到远处的树梢,又移回来,安静了几秒。“因为姐姐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在别人那里替姐姐保管着。”
天音皱了皱小眉头,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那为什么不拿回来?”
折纸看着她,抬起手,轻轻放在天音的头上。掌心贴着那个黑色的小脑袋,动作很轻,带着某种不太熟练的温柔。“因为现在不需要。”
天音没有躲开,只是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折纸收回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天音喜不喜欢妈妈?”
“当然喜欢了!”天音的回答几乎没有犹豫,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回答一道送分题,“妈妈是世界上最棒的!”
折纸看着她那张写满确信的小脸,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那——天音要好好珍惜哦。”
天音用力地“嗯”了一声。然后她的表情慢慢变了,嘴角垂下来一点,眼神有些飘远。“……不过,爸爸一直在外面工作,还没回来过。”
折纸看着她低下去的小脸,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
“天音——!”
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天音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公园入口处,一个银蓝色长发的少女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两个鼓鼓的超市袋子,朝这边招了招手。
“妈妈在叫我。”天音从长椅上跳下来,回头看了折纸一眼,“我先走了,折纸姐姐。”
然后她朝公园入口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小小的身影穿过步道,穿过树影和阳光,跑到那个银蓝色长发的少女身边。少女低下头说了句什么,天音仰着脸回答,然后伸手去够她手里的袋子,被她轻轻挡开了。
折纸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个方向。白色短发被晨风吹动了几缕,她抬手把发丝拨到耳后。
直到天音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折纸才站起身,拿起了扶手边的外套。她刚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她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了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