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耳边嘶吼。 森源教授用生命换来的上升气流,带着不可思议的高温,将深渊底部的冰冷彻底点燃。
我和希在这股巨大的推力下,如同火箭般向着深渊上方那片被灰雾笼罩的出口狂飙。周围是不断下坠的碎石和燃烧的钢铁残骸,而我背后的那对半透明血色羽翼,在热浪中被撑到了极致,死死地兜住了这股重生的风。
“警报……极度危险变量正在逃逸……执行最高级别物理抹除……”
无情的电子合成音在崖壁间回荡。 那些原本正在向下攀爬的“清除者”,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地改变了目标。它们张开内置的机械双臂,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残影,从两侧陡峭的崖壁上直接跃下,试图用它们那沉重的金属骨骼,将我们重新砸回地狱!
“砰!” 一只清除者重重地砸在我的右侧羽翼上。 它周身弥漫的灰色同化迷雾,像强酸一样瞬间腐蚀了我的羽毛。肩胛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我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沉,上升的速度被迫减缓。
“滚开!” 我咬紧牙关,在半空中猛地一个翻滚,利用气流的剪切力,将那只清除者狠狠地甩向另一侧的崖壁。 伴随着金属碎裂的巨响,它化作了一堆废铁。
但太多了。 黑塔的意志,是不允许任何鲜活的杂质逃脱的。 崖壁上的清除者越来越多,它们甚至开始启动内置的能量武器。一道道代表着“绝对静止”的刺眼白光,在深渊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呲啦——” 一道光束精准地击穿了我左侧羽翼的根部。
“啊!!!” 我惨叫出声,视线在一瞬间因为剧痛而陷入了黑白。 羽翼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原本半透明的血色结构开始崩溃。鲜血顺着光洁的羽毛,一滴一滴地砸在希苍白的侧脸上。
气流的推力正在随着高度的上升而减弱,而黑塔的边缘依然遥不可及。 我们失去了平衡,在半空中开始绝望地打转、下坠。
“秋月!放手吧!” 希在狂风中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看着我惨白的脸和不断涌出鲜血的后背,突然伸出双手,开始拼命地掰我死死抱着她的手臂。
“气流已经不够了!带上我,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她在狂风中对我哭喊,眼泪被风吹散,“放开我!没有我的重量,你一个人一定能飞出去的!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能记住我……”
“你给我闭嘴!!!”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死死地勒进怀里。我的十根手指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哪怕是死,我也要将她揉进我的骨血中!
“我说过,我是你的‘锚’!如果不抓住你,我就算飞到对岸,也只是一个没有记忆、没有痛觉的幽灵!”
我在漫天的炮火、迷雾与下坠的失重感中,对着她嘶吼。 我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但我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我不要什么全人类的绝对安稳,我也不在乎什么该死的社会性抹杀!你不是要寻找那颗‘温柔之种’带回对岸吗?!”
我死死地扣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那双蓄满眼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我终于彻底抛弃了那种害怕失去的懦弱,接过了森源教授用生命传递给我的火炬。
“你听好了,希——” 我看着她,字字泣血,“我就是那颗种子!而这颗种子,现在只允许种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