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切磋开始还有半分钟。
右手持握环首大刀，柯捷睁着血色双眸，面色冷淡地观察着对面相隔近百米的程方。
在刀魄的强化下，以他如今的视力足以看清百米外的事物。
变身后的程方身着一袭纯白古裳，双手持握一把流淌着墨水的狭长陌刀，原本的黑色短发长至腰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难以相信这与先前那位副队长是同一人。
一会。
“战斗...开始！”
周天浩提声一喝。
柯捷、程方即刻行动了起来。
“对方在刀气储备与恢复能力上有优势，打持久战必不利于我。只有主动出击，以攻为守压制对方，强迫他正面对抗，这样才更有可能取胜。”
抱着这样的想法。
柯捷一转战前的谨慎姿态，迅速地朝程方疾驰而去。
右手手掌用力地攥紧刀把，拖迆着沉重的环首大刀前行。
每绕开一个挡路的人形固定靶就会有刀身上的鲜血滴落，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痕轨迹。
几乎是他快要与程方汇于训练场的正中心之时，刀身上自带的鲜血也褪得一干二净。
下一秒。
“咔嚓！”
刀光一闪。
柯捷一刀削去了挡在他面前的人形固定靶，露出靶后三米开外停下脚步正作防御姿态的程方。
赤红血眸同黝黑墨瞳对视而上。
二人并未交流，仅仅沉默着，互相僵持了短短一瞬。
一瞬过后。
柯捷率先迈出一个箭步，试探性地加速一斩甩出右手拖拽着的大刀。
却被程方的陌刀给死死架住。
“鑫！鑫鑫！”
伴随攻守二人的发力加重。
响起阵阵金铁交加的声音。
“时机不错，差点力道。”
程方游刃有余地点评了一句。
说完。
趁柯捷的大刀被架在地上的机会，忽地伸出右脚直踢柯捷的左腿。
这么一逼，柯捷不得不抽回大刀向后闪去，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现在，轮到我来进攻。”
程方以近似于毛笔握法的手势持握住手中之刀，不忘提醒道。
作为前辈，他已经适当地放水，而之后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请赐教。”
柯捷言简意骇地摆出了防御架势。
既然一时半会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守那么暂且搁置下自己的战术并非不可。
见状。
程方不再犹豫。
一抬，一放。一划，一收。
刀尖墨水渗入尘土，像是染上一张白纸般向四周急速扩散。
顷刻间，方圆十米之内立足之地，无一不是墨块般的漆黑。
而陌刀仅剩刀把，刀身消失不见。
这或许是一个近身进攻的机会？
不，也可能是故意暴露的陷阱。
“沙，沙沙。”
脚底摩擦着地面。
柯捷谨慎地一点点挪动脚步，打算倒着后退到这墨土之外。
“.....”
目睹这一幕，程方不由暗自可惜。
如果柯捷刚才进攻，那可就中了他的陷阱。
当即。
“咚！”
刀把顶端直击地面，双眼凝望柯捷所在的方向。宛如书法家挥斥笔墨，用力添下一笔地划出。
划到极限，再顺势抬起。
竟挥出仿佛由脚下墨土本身长出，长达十米的水墨刀身。
放在常人眼里，就是凭空拔地而起一条锋利程度媲美高压水刀的墨刃。
化地面为笔砚，刀把作笔杆，刀身为笔头——这便是程方刀魄‘墨砚’的，专属刀技“笔墨砚刀”。
“咻！”
短而急促的破空声乍响。
瞳孔骤缩，柯捷勉强反应了过来，堪堪往右边侧过半个身子。
左臂肌肤一与墨刃擦边而过，撕开表皮，径直留下遍及半条左手血淋淋的伤口，肌肉纹路清晰可见。
“嘶啦。”
大把鲜血洒落在地。
感受着左手传来的剧烈刺痛，柯捷轻皱眉头，瞄了一眼程方。
挥出这一刀后，程方重新抬起刀把准备故技重施。
“前后动作间隔至少三秒，并且...他的起手前摇相当明显，可以提前预判与躲闪，但初见杀确实避无可避。”
思索片刻。
柯捷基本摸透了程方的刀技。
那么，他也是时候展开反击，一击定胜负了。
几秒后。
有了提前准备，柯捷及时地躲过第二刀，并退到了墨土地外。
这一处位置超出了程方刀技的攻击范围之内。
身后来时铺下的血痕轨迹与刚刚由左手血液流淌出的血迹连接在了一起。
“敬献此血，为君送行。”
任由左手伤口流出的血液沿着手心淋满刀刃，柯捷眼中燃起怒火。
这不是形容，亦不是夸张。
他的双眼传来了炙热触感。
血色眼瞳表面覆盖一层浅淡血焰，让视线所见画面打上浸泡于血的滤镜。
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情绪自心底升起、翻涌、扩张，与复仇之心相呼应。
“滋，滋滋。”
无比炽热的血色怒焰于刀身燃起，蔓延而下点燃了所过之处的一切血液，又未伤及持刀之人分毫。
化鲜血为薪柴，以怒火为火种，燃尽刀刃所向之物，这就是刀魄“怒血狂刀”的专属刀技——“血魔刀焰”
纵使刀魄残缺不复巅峰，可也曾是造就了一位刀王的顶尖刀魄，存在缺陷亦是一流刀技。
几息之间，四周正形成熊熊燃烧、愈演愈烈的庞大火势。
火势扩散，一点一滴地侵蚀、消除墨水渗透的土地。
“这是...什么？”
程方尝试阻止，刀墨一入土就瞬间蒸发，连同其中的刀气消散殆尽。
“呵。”
尽管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柯捷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病态笑容。
他很清楚自己此时的状态不对劲。
但...刀魄影响下适当地发泄情绪，不失也为一种策略，不是吗？
“嗒，嗒嗒——”
一步又一步，步伐逐渐加快。
双手举刀，以狂奔之姿冲刺。
浑身燃烧着浓郁的血焰，看不清那原本的外貌，唯独剩下一双摄人心魄的赤红血眸可以辨别一二。
“锵！”
柯捷与程方再次兵刃相见。
与第一次相比，结果截然不同。
“糟糕。”
程方被措手不及的巨力压制，陌刀差点脱手而出，险而又险地一个侧身翻滚躲开足以致命的一刀。
没等他喘上一口气，才给地面劈出一道深深横沟的柯捷乘胜追击，又是一刀砍了过来。
逼不得已之下，他选择动用自己的刀鞘护体。
“你赢了，柯捷。”
而这标志着这一场入队考验以柯捷的胜利告终。
“嗯？还不停下吗？柯捷。”
程方被近乎疯魔的柯捷压制得动弹不得，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再这样下去，他可就不会留手了。
“.....”
柯捷不语，只是一味地挥刀。
场外。
观战的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一开始看柯捷被程方压制还为对方担忧紧张，现在看来谁担心谁还真说不定呢。
“吴圆，你和安妮谁出手让他镇定一下？”方正咽了下口水，不敢去制止堪称血魔的柯捷。
“我来吧，他应该是被刀魄影响了。”旁观已久的周天浩正要出手。
刚迈出前脚，又止步不前，紧绷的脸庞舒缓下来，语气欣慰道:
“看来，不用我们帮忙了。”
场内。
似乎是因为刀气耗尽。
也可能是因重拾理智。
柯捷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他伸手扶起地上的程方，顺便道了个歉。程方没有多言，表示谅解。
.....
几分钟后。
通过吴圆携带的朝圣廷特制圣水，柯捷左手的伤势愈合如初。
在方正等人的祝愿下，柯捷从周叔手里接过了根据他刀魄变化图案的专属身份认证勋章。
“恭喜你通过入队考验正式入队，柯捷。你打算今后以什么代号行动？”
“血魔，我的代号是...血魔。”
“这样吗？倒也算是贴切。”
周天浩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随即告别众人进入总厅更新柯捷的档案了。
就在周天浩刚离开的三分钟后。
“嘎吱。”
总厅后门再次打开。
随之而来的是，打断了正在聊天的战联部乙队众人的问候声:
“打扰一下！各位。请问，你们有看到柯捷先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