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唉？回来了禾芩？你怎么真的没给我带饭？」
还在想着这件事吗？
哈基林你这家伙
算了，我也没精力吐槽这条懒狗了
由她去吧
这堆东西应该怎么处理？
「唉？禾芩这都是什么？你从哪搞来的？」
林心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头来
这画面
怎么看怎么像发现猫粮的猫
该死的既视感
话说她不是本质懒狗吗？怎么会和猫一样？
「这东西是一个神秘老爷爷送的，知道吧，可以修炼绝世神功。」
「你小说看多了吧？脑子都看抽了，还绝世神功，我还秦始皇转世呢，V我50看看实力？」
某种意义上，我说的好像确实没错
「我看你是极品懒狗转世吧。话说我这么懒为什么不会胖呢？」
这确实是一个未解之谜，话都说到这了，我不得不问一下我这四年最大的疑问
「嗯？原来懒会长胖吗？！那我不能这么颓废了！」
呵呵……我就知道
「不对，你还没回答我呢，这到底是什么呀？怎么跟电影道具似的？」
「说了你又不信……」
「你不说我怎么信？」
「都说了神秘老爷爷送的。」
「那神秘老爷爷长什么样？帅不帅？有没有腹肌？」
「那个叫莱昂的知道了大概会很开心吧。」
「谁？莱昂？这名字听起来怎么像外国人？」
「是外国人。金头发蓝眼睛，还会说中文。他说他是什么学院的导师。」
「学院？外国人跑咱们滨城来当导师？什么学院？」
「我怎么知道……反正他说他来这里交流的。」
「你就这么信了？万一他是骗子呢？这堆东西万一是偷来的呢？」
「偷来的装备质量这么好吗？」
「你试过了？」
「还没呢……我看看这书先。」
「行吧，你先研究，我打两把游戏。对了这书是什么？借我翻翻？」
「别！……你先别动，我先看完。」
「小气。那你告诉我这书叫什么名？」
「我怎么知道……封面又没写字。」
「行行行你看吧。」
算了不管她了，我来好好品鉴一下号称入门指南的宝贝吧
拿出那本书
红色胶皮包着的
不大不小，不薄不厚
要说像什么的话——
就像上课用的笔记本吧
这怕不是他自己写的笔记就给我了
翻开第一页
果然是中文
这个协约局连文字版诸天万界通用翻译器都有吗？
『万国超自然事务协调局，由星盟、赤联、大夏主导，联合世界各国统一协调超自然事务的组织。』
万国
超自然
协调局
每个字都认识
合在一起像是在读一段假新闻
我继续往下翻
『协约局全球公约：一切超自然事物不得告知平民。』
好的
我现在手里拿着的这本书
是一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那我算不算在违法？
下一页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
『如平民发现超自然事物，可自行决定告知或消除记忆。』
早说嘛
吓我一跳
继续翻
这一页画了一棵树
准确来说是一张图，画着一棵树，树上挂了十个圆
旁边写着：
第一层 · 源点（Kether）——万物开端
第二层 · 明台（Chokhmah）——智慧之层
第三层 · 玄理（Binah）——理解之层
第四层 · 恩典（Chesed）——慈悲之层
第五层 · 严律（Gevurah）——审判之层
第六层 · 美（Tiferet）——调和之层
第七层 · 凯旋（Netzach）——驱力之层
第八层 · 荣耀（Hod）——形式之层
第九层 · 根基（Yesod）——咒流交汇之层
第十层 · 王国（Malkuth）——人类所在之地
我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
怎么说呢
如果这是作业，我大概已经开始犯困了
但我想起了一件事——书上说虚族生活在第七层
那也就是说
在这张图里，第七层是「凯旋（Netzach）」
一只巨大的狗
生活在「凯旋」层
我想笑
但没笑出来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
那棵树是从上往下长的
第一层在最上面，第十层在最底下
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如果这张图是真的
那我们的头顶上面
还有九层东西
它们可能正在往下看
也可能
正在往下掉
「喂禾芩你发什么呆呢？」
林心音的声音从床那边飘过来，带着耳机也没堵住她的嘴
「在看一本书的图。」
「什么图？那个树？」
「嗯。」
「你看得懂吗？」
「大概能看懂一点吧……」
「那我就放心了，你要是全看懂了我反而要担心你。」
「为什么？」
「因为你看课本的时候从来没看懂过。」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不能。我打游戏死了，正无聊呢。你继续讲，那树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信。」
「你说说看嘛。」
「说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一棵树，我们住在这棵树最下面那一层。上面还有九层，有别的……生物。」
「像外星人那种？」
「差不多吧。」
「那也不怎么吓人啊，外星人题材我从小看到大。」
「那如果我说你最爱吃的那家外卖店，送外卖的骑手可能不是人呢？」
「…………你闭嘴。」
「不是你要听的？」
「我现在不想听了。」
她翻了个身，把耳机重新戴上
但我看见她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我翻到下一页，终于讲到了核心的东西
「咒流（Flow）」
说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能量
能运用这种能量的人被称为「触者（Touched）」
然后下面分了四类
我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然后总结了一下
第一类：噬身者（Devourer）——也叫武道家。把咒流吃掉，直接淬炼筋骨。简单粗暴，是我能理解的方式
第二类：魔法使（Arcanist）——在体表或者外物上用咒流雕刻回路，用言语赋形。有点像……给自己写代码？
第三类：超能力者（Esper）——天生与某段咒流亲和。本质上是天赋异禀的魔法使，但只会一招
第四类：依凭者（Possessor）——让咒流碎片直接住进体内，用咒流雕刻回路。代价最大，上限最高
莱昂说自己是依凭者（Possessor）
难怪他说那些魔法使（Arcanist）不理解他的霸气
因为他走的是最疼的路
书里说一名触者（Touched）一生只能选一种流派
选多了身体会反噬
嗯
就像选了太多选修课结果期末全撞车一样
虽然比喻有点怪，但我大概懂了
然后又翻了几页
说第十层的天然咒流（Flow）很少
所以触者们（Touched）主要靠猎杀虚族取内核和血液来获取资源
「虚核」
莱昂给我的那颗紫色玻璃球
原来就是这种东西
再往后翻
讲的是协约局的组织架构
协约局会在每个地区选举出一个最强者
被称为使徒（Apostle）
负责镇守人类社会的安全与稳定
使徒（Apostle）之下有诸多队伍
被称为代行者（Acolyte）
有的直属使徒，有的直属协约局
我把那本书放在膝盖上
忽然觉得它变重了
不是因为纸张的重量
而是因为这里面写的东西
每一行都像一个入口
我如果走进去
可能就走不出来了
我合上书
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
我又打开了
因为我想知道
我到底能不能走进去
后面几页都是协约局成员守则
密密麻麻的条款
我又不是协约局成员
没有看的义务
我把书放到一边
目光落在那件背心和护腕上
这个比较实际
我脱掉上衣
套上背心
背心居然自动收紧成了我的尺寸
我眨了眨眼
又摸了摸边缘
真的变了
护腕也是一样
带上之后贴合得恰到好处
像是长在皮肤上一样
我站起来
「呃啊……」
差点直接跪下去
这玩意儿到底多重来着？
他说背心三十斤，护腕各十斤
加起来五十斤
我现在相当于背着一袋大米在走路
还是一袋会让我出汗但汗全被吸走的大米
「嗯？禾芩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在练习举重……」
「好端端的练什么举重？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诶。睡了一整个上午，回宿舍又搞一堆莫名其妙的装备，现在又在房间里练举重？」
「就……想锻炼一下不行吗？」
「你以前从来不锻炼的。」
「人总会变的嘛。」
「变了才可怕。你以前多正常啊，和我一起当懒狗不好吗？」
「你自己懒就行了，别拖我下水。」
「呵，有骨气。我看你能坚持几天。」
「你等着瞧。」
「好啊我等着。你要是坚持超过三天，我就把《懒狗宝典》书名让给你。」
「那是什么鬼东西？？」
「我刚刚编的。」
「所以你现在穿的这个就是那件背心？」
「嗯。」
「我摸摸——嚯，摸起来好奇怪，这是什么材质？有点像……活的？」
「别问我……我也刚穿上。」
「那那个护腕呢？」
「也带着呢。」
「展示一下？」
「展示什么？」
「转个圈我看看。」
「…………你有病吧。」
「看看嘛。」
我极其不情愿地转了一圈
林心音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嗯，还挺合身的。那个老爷爷还会量体裁衣？」
「它自己变的，穿上去就自动贴合了。」
「哇——那值不少钱吧？」
「你满脑子都是钱吗？」
「废话，万一你被骗了我还能帮你报警，万一值钱了我还能帮你销赃。」
「谢谢你啊。」
「不客气。」
我没有在练习举重
我是在试图让自己不在舍友面前丢脸地跪下去
一圈
两圈
三圈
我绕着宿舍走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
「喂禾芩，你在发什么癫？莫名其妙的在宿舍绕圈干什么？」
我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
可能是疲倦到耳鸣了
但本该大汗淋漓的我
身上居然没有一丝汗渍
我的汗似乎都被这件衣服吸收了
然后快速挥发
导致哪怕现在我身上也很干爽
不过好在我似乎适应了这件衣服
现在的我应该能穿着它完成日常生活的各种事了
如果我做什么都穿这件衣服
我或许也能变成传说中的超级地球人
「禾芩？禾芩？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喂！」
我回过神来
「嗯？怎么了？」
「我说你别绕了！你绕得我头晕！我都死三回了！」
「你打游戏菜赖我绕圈？」
「我本来就不擅长这个英雄嘛……不对，重点是你能不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我停了啊。」
「你这叫停？你站那儿大喘气呢！」
「喘气也算运动的一种。」
「…………你赢了。」
林心音翻了个白眼，把耳机重新戴上
但我注意到她的游戏画面一直停在死亡读秒界面
根本没在打
不知道走了多久
「哈……哈……哈……」
我瘫倒在床，大口喘着粗气
「禾芩你失恋了？这么折磨自己……」
她在想什么？我像是那种会因为失恋就折磨自己的人吗？
不对
「老娘压根没恋！」
「这样吗？可惜了，我还以为又有瓜吃。」
呵呵……
本以为的贴心居然只是为了看乐子
哈基林你这家伙
因为疲惫我现在可以说是饥肠辘辘
「林心音你去不去吃饭？」
「嗯？这才几点？」
我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好像确实早了点
「你中午不是没吃饭吗？走，我请你吃饭。」
当然这只是借口
我只是怕穿着这个背心出去累到回不来
她在的话似乎可以把我扛回来
我相信她的体力
「什么什么？你请客吗？快走快走！」
那或许是我见过她最积极的一次了
唉，懒狗，唉
我简单地穿了件短袖，洗了把脸就准备出门
但我开门的一瞬间
「你怎么起这么慢？快走呀！」
她到底什么时候到门外的？
这个生物真的是人类吗？
「走吧。」
「等等，你穿这个短袖不热吗？今天三十度诶。」
「还好吧，我……我穿了件背心，可能透气性好？」
「就是那个神秘背心？」
「嗯。」
「那确实好东西，你穿个短袖都看不出你里面穿了件那么厚的玩意儿。」
「你眼神还挺好。」
「那当然，四年室友白当的？」
这次我们去的是食堂
不为别的，就为便宜
我们找了个安静的位置
「我去拿盘子！」
林心音飞快地取了两个快餐盘
我们两个来食堂几乎只吃快餐
不是因为有多好吃
单纯是因为量大管饱
我打了满满一盘米饭
四个肉菜
这或许是我在学校最奢侈的一次
「你今天吃这么多？你以前不是说晚饭吃太多会胖吗？」
「我饿。」
「也是，你绕了那么多圈。不过你居然真的会饿？我以为你修仙呢。」
「修仙也得吃饭。」
「那仙人吃什么？」
「吃你。」
「滚。」
回到座位
准备大快朵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