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 周一 日上三竿
三天的时光很快,已经到了毕业的日子
四年的时光也不过转瞬之间
一睁眼一闭眼,时间就过去了
该和这个学校告别了
我看了看林心音的床
果然还在睡
已经最后一天了也要赖床吗?
不愧是懒狗转世
「喂,醒醒,再不醒你的游戏账号就要被拍卖了。」
「什?什么什么?不要呀我的账号!」
果然还是游戏账号更重要吗
我就知道
「今天就要走了,再也见不到你这懒狗总感觉少点什么。」
「哦原来今天就走了呀,我不知道。」
这是什么魔鬼般的时间观念
或许对她而言时间是,洪荒不记年?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像只好奇的猫一样看着我
说真的她真的有当猫娘的潜质
估计全世界都会被这种完美的猫娘所震撼吧
「没什么,我能想什么?」
我突然想到了毕业晚会的事
按照我的性格我是不会去的,感觉很麻烦
不过只有我一个人不去也不行,得拉个垫背的一起
「话说今晚的毕业晚会你去不去?」
我引出话题——哪怕她想去我也绝不会让她去的,这就是我的决心呀!
「不去呀,那么麻烦的事情去干嘛?」
我多虑了,不愧是先天懒狗圣体
「那来收拾收拾行李吧,明天就走了,今晚要不要去外面吃点?」
「点外卖不好吗?为什么要走那么多的路?」
「不是,你都吃四年外卖了,咱俩都没去外面吃过好的。最后一天了也不出去吗?」
「唉,行吧行吧,我要睡个回笼觉……」
「不是,别睡呀!你还收拾得完吗?」
「zzz……zzz……」
这集神了
什么物种才能倒头就睡?
懒狗都做不到吧?
「唉……」
一声长叹,无奈的我只能独自收拾行李
其实行李不是很多,无非几件衣服
我的电子设备可是被我早早地拿回家了,机智如我
倒是翻出了一些四年攒下来的小东西——食堂的饭票存根、某次社团活动发的贴纸、一张已经褪色的拍立得
照片上是军训时候的我们两个人
那时候林心音还没这么懒
我也还没遇见莱昂
什么都不用想的日子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大概十秒,然后把它夹进了那本红色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夹进去,就是感觉应该放那里
我翻了翻笔记本的前面几页,那些文字还是那些文字,那张卡巴拉之树的图也还在那里
我的目光在第七层停了一下
凯旋
第七层
虚族
这些词现在在我心里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陌生了
但也更沉重了
我合上书,把它塞进了书包夹层,和那台通讯仪放在一起
大概下午三点,我收拾好了行李,看了眼手机
班级群@所有人
『今晚八点毕业晚会,全员参加。』
下面跟了几十条“收到”
有意思,区区晚会,不去也罢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又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个通讯仪
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不需要充电还是为什么,机身没有充电的接口,能量却好似源源不断
如果被学校物理系的老师看见了,怕不是要当场疯掉
他大概会先愣住,然后兴奋地宣布人类能源史翻开了新的一页,然后发现这东西充不了电
这是不是打破了物理学,创造了永动机?
我打开了协约局的那个通知群
最新一条消息是三个小时前发的,比我上次看的时候多了不少内容
『滨城出现巨大虚族,滨城全体触者进入戒备状态!』
『紧急通知:预计今晚至明日凌晨为虚族活跃高峰,建议在册触者避免单独行动。』
『已确认:第零使徒抵达滨城。一切非必要行动暂停。』
第零使徒?
使徒我知道,书里写过,是协约局在每个地区选出的最强者
但是第零使徒是什么?
零前面就是负数了吧?
这个编号不存在于任何等级划分里
我翻了翻那本红色笔记本,确认自己没有记漏
书里根本没提过什么第零使徒
我又看了眼通讯仪,这条消息是协约局官方群发的
说明这个编号是存在的
但是为什么书里没写?
是写书的人不知道,还是故意没写?
又或者
这个“第零席”本身
就是不能被写进书里的东西?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没有往下滑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像一道门
我如果推开得太用力,门后面那些东西会一起涌出来
我放下通讯仪,盯着天花板,深呼吸了一下
我告诉自己,这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还不是触者
而且自有高人降服大虚,无需在意
「嗯~睡得好爽,禾芩?几点了?」
「下午三点。」
「睡了16个小时,又是精力满满的一天呀!」
冷知识,一天有24小时
「你知道你睡了16个小时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精力充沛?」
「意味着你从昨天晚上十一点睡到今天下午三点,中间错过了早餐和午餐,还错过了我这个室友一个人默默收拾行李的全过程。」
「那有什么关系嘛,你又不会跑。」
她打了个哈欠,伸懒腰的时候被窝拱起一座小山
我看着她那副毫无愧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确实不会跑
但我可能会
这个念头闪了一下,我把它按住了
「你饿不饿?」我问她
「有点……」
「那要不要现在出去吃?你刚醒也睡不着了吧?」
「也行……等我洗把脸。」
她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顶着一头乱得像鸟窝的头发进了卫生间
水流声哗哗响了一会儿
然后她探出半张脸,嘴里还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问我
「诶禾芩,你昨晚没睡好?」
「嗯?没有啊,睡得挺好的。」
「那你一脸心事重重的。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都四年了。」
我看着镜子里她那张沾着牙膏沫的脸,沉默了两秒
「……我晚上再告诉你。」
「行。」
她缩回去了,继续刷牙
水声还在响
我坐在床边,窗外的天很蓝
蓝到不真实
我想起了悬挂之树
如果我们在树上悬挂
那天空之上究竟是什么?
对我而言无疑是击碎了所有的认知
如果对世界而言脚下的大地才是天空
那天空呢?它是什么?
「你又在想什么?」
林心音出来了,嘴边还残留着牙膏的痕迹,但比刚才干净多了
「你说天空之上是什么?」
「你又在搞什么?天空之上不就是宇宙吗?」
是呀,天空之上是宇宙,是既定的事实,我又何必纠结?
「你怎么现在神神叨叨的?打算去进修神秘学?」
「什么鬼?我学那种东西干什么?」
「那不就是咯,别管那么多,陪我去逛街吧。」
「逛……逛街?何意味?」
「是呀!说起来我还真没怎么逛过,走嘛走嘛,刚好走饿了就去吃饭。」
这是她这种懒狗该提的建议吗?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她拖着我在商场里转悠三个小时,然后突然蹲下来喊累,最后我背她回宿舍
太真实了,真实到我已经开始腿酸了
但我看着她那双难得闪着光的眼睛,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她盛情邀约,那我还是去一下吧
毕竟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逛街了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来
我把它和那张拍立得一起,夹进了那本红色笔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