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法是被尖叫声惊醒的。
在这夜深人静的午间,伊蒙杜斯家族的庄园热闹非凡。
蝉鸣不再,蛙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气势更为磅礴的、更为响亮的百人大合奏。
父母的房间传来争吵,她下了床,扒着门缝向门内看去。
“说,薇法在哪里!”陌生的女骑士逼问着父亲。
银亮的抢尖抵在男人的脖子上,身体抖如筛糠,一旁疑似其妻子的女人已是浑身震悚,泪如雨下,但还是毅然开口:
“骑士大人!我不明白我们一族究竟触犯了您什么!”
“就算是有什么原因……”
“您秉持的骑士美德允许您滥杀无辜吗!”
斯卡兰德没有回话,只是枪尖更加用力的抵住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被逼挪移后退,在背肌贴靠墙壁后,他意识到已经没有退路。
女人拉拽着他的袖口,男人顿了一瞬,但看着那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寒芒的枪尖,他还是用力挣脱开。
“我说!我说!薇法就是我的女儿!她就在最里间的的房间里!!”
妻子愣住了,她看着曾以为能一同老去男人,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你要杀就杀她吧!不要杀我!求您不要杀我!”
“还有她!她是薇法的母亲!杀了她!杀了她!!”
男人跪伏在地上,额头叩在斯卡兰德的脚边,涕泪横流,手指死死的地指向陪伴他数个年月的妻子。
那一刻,他想起了他们在婚礼上的笑容,他还记得他们要相伴一生誓言,他还记得掀开头纱的那一幕,她羞涩的面庞。
他的手和那时一样颤抖,只是有了不同的原由。
“为什么!莱恩!你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
“杀了他!骑士大人!”
看着互相指责的二人,斯卡兰德满腹凄凉,她是拆散了一对夫妻吗?也罢,这样的夫妻,何谈爱。
话音落下,枪尖捅落二人的脑袋。
男人双眼瞪大,有惊恐,有难堪。
霎时,世界短暂的安静了,但没一会,凄厉的哭喊又让世界变得嘈杂,
她看了看滴着鲜血的枪头,在地上划出长长一条血线。
“啧…没头脑的誓言,到头来也抵不过枪尖的一点寒芒。”
午间的钟声敲响,是人们的入梦令,也是鸣响的丧钟。
在高层,他们扒着窗户,只敢掀开一角窥探这午间的盛会。
在低层,他们抵着房门,求饶声,哭喊声阻止不了银甲骑士的邀约。
到最后只剩风卷残廊,划过血红的悲凉。
“父亲…母亲…为什么…”
月光的照耀下,薇法的头发更显幽深,她此刻扒在门口亲眼目睹了父母那丑恶的一幕,以及斯卡兰德杀害他们。
泪水渐渐占据面庞,恐惧霎时爬上心房。
在百人交响乐的高潮,她醒了 她不该醒的。
这对于深夜是如此振奋,但对于她来说是如此毫无逻辑、杂乱交错,令人胆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该怎么做?她应该为父母报仇的吧?但父亲的举动让她好伤心。
父亲…原来是这样的人吗?他以前对自己的疼爱…是真的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仅伤害了她,还伤害了母亲!
母亲没有安稳的死去!没有按照家族传统的仪式死去!
唔…那就,那就只为母亲报仇吧……
杀了这个人,一定要杀了她。
“我一定会杀了你!为我的母亲报仇!”
短暂思考之后,薇法做出了选择,周身魔力翻涌,眼泪凝结成冰,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块块冰锥凭空乍现,待到完全凝现,没有犹豫,顷刻击发。
“啧……”,斯卡兰德早已观察许久,她很快就猜到,这就是陛下嘱咐要留下的女孩薇法。
只是她刚想为亡魂施以慰藉,女孩就突然发难,情急之下,她只能奋起长枪,迅速扫破几个即将命中要害的。
“嘶…手段真毒辣啊…”
奈何距离极近,数量又多,斯卡兰德不可避免的被几块破开腿甲刺入大腿,鲜血并未流出,而是快速凝结,寒冰刺骨,导致站立不稳,她险些跪了下去。
“该死…陛下也没说这女孩会魔法啊!还是稀有的冰系!”
随后她感到周遭温度骤降,地板,墙壁,玻璃都覆上上一层霜!没有结束,它们开始堆积,形成冰晶!冰块!
如同待在冰窖一样,斯卡兰德能感受到四肢逐渐僵硬,低头看去,冰晶已经蔓延至下身!爬上了小腿!
“是暴怒给她带来的增益!这么短时间能驾驭这么快!真是怪物啊。”
斯卡兰德明白她已经不能再留手了,陛下的任务必须完成,骑士的美德也必须遵守!
“荣誉的光辉!公平的制裁!怜悯的绽放!”
“照耀这世间,净化其思想吧!”
口中极速默念咒语,她发动了家族代代相传的光之魔法。
登时,强劲而内敛的光线从斯卡兰德身上爆射而出,房间的的冰被照到化为蒸汽。
“唔…”,薇法没有料到如此情形,光束直冲面门而来。
立即让她视野白茫一片,无法锁定斯卡兰德,不知为何心中翻腾的情绪也消弭大半。
“怎么是光魔…呃……”
斯卡兰德抓住机会,猛扑向前,手刀劈至女孩脑后。
下一秒,女孩安安静静地躺倒在地上,十分安详。
就在这时,响亮的声音从走廊一头传来,一位粉发少女正喘着粗气厉声质问着,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团长!为什么!为什么你也会对孩子下手!”
“团长你真的在骗我对吧!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欺神教的余孽吧!”
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女孩。
她只觉心中的信仰骤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