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铺着浅灰色床单的床铺上。
落Y醒得很早,她刻意放轻动作,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莱万汀。经过昨夜那场梦魇,学姐后半夜睡得安稳了不少,长长的睫毛垂落,褪去了白天的锐利,眉眼柔和,少了平日的距离感。
以前独自居住时,莱万汀每天六点准时起床。今天身旁多了一个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她睡到六点半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抬眼就看见落Y坐在书桌翻看实训课本,安静从容。
意识到自己睡过头,莱万汀下意识心头一慌,连忙坐起身。长久严苛自律,迟到松懈这件事会让她不安。
“抱歉,我起晚了。”她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少许窘迫,耳尖微微泛红。
落Y转头看向她,语气从容温和:“今天上午的课程距离上课还有很久,不用着急。之前每天独自紧绷,难得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莱万汀沉默下来。这么多年,她时时刻刻逼迫自己保持优秀,从来不敢放任自己偷懒,所有人都默认她就该强大自律。只有落Y,会告诉她不必一直紧绷。
她简单洗漱完毕,走到书桌旁边。两人的桌子挨在一起,一侧堆满再旅者和源石工程的厚重书籍,另一边摆放着超域感知相关资料。书本并排摆放,无形中透着亲密。
早饭是落Y一早从食堂买回来的。温热的杂粮包子和一杯温牛奶,避开了过于甜腻的食物,缓解源石燥热。
莱万汀拿着牛奶,低声开口:“不用总惦记我。”嘴上依旧习惯性推辞,双手却乖乖捧着杯子。
“同住一室,互相照顾本来就是应该的。”落Y淡然说道。
白天的课程照常进行。
课堂之上莱万汀还是那个受人仰望的学姐,回答问题干脆利落,分析源石难题条理清晰,一众同学依旧不敢随意靠近她。只有落Y清楚,回到寝室之后的她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傍晚结束一天的课程,寝室里面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外面的同学离开之后,莱万汀不再刻意维持高冷模样。她脱下正式的制服外套,松散地将长发散开,盘腿坐在床上翻看文献。疲惫的时候,会毫不顾忌地靠在落Y旁边。
这天晚上,莱万汀没有立刻看书。
她垂着手,看着自己手掌偶尔浮现的淡红纹路,语气带着不安:“白天在众人面前我可以藏好,可朝夕相处,往后我失控的样子总会被你看见,你会不会慢慢害怕我?”
前世的记忆时不时搅动她体内的火焰源石,情绪波动过大,火焰就会不受控制。这件事一直是她心底最深的顾虑。
落Y放下手里的笔,认真注视着她:“我见过你最难熬的模样。实训场上你护着我,深夜噩梦时你的脆弱,我全都清楚。你的力量用来保护自己和在意的人,从来都不是令人恐惧的东西。”
落Y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微微发烫的掌心。
温热的触碰让莱万汀浑身一颤,她没有躲开。长久以来,大家畏惧萨卡兹的火焰,下意识远离她,唯独落Y愿意坦然靠近。
积攒许久的心防彻底瓦解。
莱万汀微微垂眸,把脑袋轻轻靠在落Y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有你在真好。”骄傲的她在外人面前绝不会说出这样依赖的话语,只有独处的时候,才敢流露真心。
落Y身体微微一顿,随后放松下来,安静陪着她。
与此同时,自习室那边。
庄方宜趁着空闲,帮女管整理厚厚的巡查台账。女管做完一天的工作,卸下学生会干事的严肃,整个人慵懒下来,时不时抬头看向手机里别人发来的消息。
“落Y和莱学姐现在住在一起,是不是进展很快?”女管小声说道。
庄方宜把凌乱的表格整理整齐,眼底满是温柔:“莱万汀本是极度喜欢独处的人,愿意让别人住进自己的私人空间,就代表落Y早就走进她心里了。只是莱学姐性格被动,很多心意不会直白讲出口。”
夜色渐渐加深。
回到寝室这边,深夜再次来临。
今晚莱万汀没有做噩梦,可脑海里依旧闪过零碎的过往画面。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落Y,看着对方平稳的睡颜,心底无比踏实。
以前漫漫长夜只有孤寂相伴,现在身旁有人陪着,纷乱的记忆好像没有那么折磨人了。
她悄悄凑近,小声呢喃:“落Y,还好有你。”
话音很轻,只有晚风听见。
落Y迷迷糊糊感知到身边人的动静,下意识往她这边靠了靠。
莱万汀屏住呼吸,心脏砰砰跳动。她收敛自己身上灼热的气息,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对方。
她心里清楚,自己越来越依赖这个大一的后辈。隔墙相伴已成过往,往后朝夕共处,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低侵蚀周期依旧持续,武陵校区远离荒野裂隙的危险。
一对小心翼翼奔赴,一份内敛含蓄的偏爱;另一边庄方宜耐心包容,女管慢慢敞开心扉。四段心事,两两相守,在这座校园里缓缓发酵。
莱万汀闭上眼睛,心底默默下定决心。
往后抛开史尔特尔的阴影,为着落Y,活成独属于自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