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回应新菜话语的是千代的手指。
捏~
“新菜是笨蛋吗？”
少女轻叹一声，另一只手也顺势抬起，捧起雪女那微凉的脸颊，指尖轻轻陷进柔软的肌肤里。
同步捏捏~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会想着你。”
被捏住脸的新菜没有丝毫躲闪，反倒是用她那澄澈的天蓝色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千代，好让后者能将她眼底的情绪一览而尽。
暖意顺着肌肤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连带着解冻的，还有新菜心底冰封的酸涩。
“朋友...吗？”
新菜的声音闷闷的。
这个词既是自己的助力，帮助自己与小千代走得这么近，让她能用“最好的”来形容自己。
却也是自己的阻碍，遮蔽了自己与小千代的另一种可能性，让她能用这个身份模糊掉自己越界的请求。
雪见新菜已然嗅到了危险的气味，无论是九十九游姬的出现，还是被小千代吸引的诡谲怪异，都在佐证着她心中所想。
自己的小千代，从情感到人身都谈不上安全。
可如果...如果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止于朋友，自己是不是就能做到更多了？
想到这，新菜不禁脱口而出。
“那如果，我不仅仅是想和小千代你做朋友呢？”
欸？
观月千代想不到，她的举动，居然让好友说出了这种近乎告白的话语来。
她对新菜的情感是什么样子的呢？
千代很想说是朋友吧，但她骗不了自己。
在还是代千月的时候，他就不太擅长与冷冰冰的人交际。
可在身为观月千代时，初入国中的她看到转校生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却忍不住主动与对方打了招呼。
千代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自己就敢鼓起勇气。
但她却知道，此刻，必须要对新菜正面做出回答。
被抓住的手反过来握住对方的，引导着让其落在了自己胸口，而另一只手则从好友的脸颊悄然滑落到心口。
“我的心脏，现在跳动的和新菜一样快呢。”
放弃思维与逻辑，将话语的主导权全权交由心底的情绪。
“说我没有心动，那肯定是在撒谎吧？被摸一**口就能感受到的虚假的、拙劣的谎言。”
“我不想骗自己说什么就和新菜当朋友挺好的，但我也不想骗新菜你...”
千代看着新菜的眼睛，语气轻柔却无比认真。
“观月千代就是这样一个糟糕的女孩子，一直被雪见新菜所包容也不知足的坏孩子。”
“因为就算是这样宽裕的包容，我也还有些事情没办法对新菜你说出口。”
“如果哪一天，能将这些话亲口都说出来，新菜也不讨厌我的话，我们就‘不做朋友’了，好吗？”
白云被微风轻轻推走，笼罩在两人头上的阴影随之散去。
太阳也翻过那堵于它而言并不高的小墙，将光线洒在少女们的身上。
什么嘛？
原来千代她是这样看待她和自己的。
还说我是笨蛋，她才是个大笨蛋。
“那，我们就说好了哦。”得到答案的新菜，声音也变得活跃起来。
千代温柔地笑了笑，“当然啦。”
“不过...”
“不过什么？”
“我的手能再在小千代的心口放一会儿好吗？小千代的心跳，还想再感受一下。”
“好。”
......
午休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四十分钟转瞬即逝。
等到千代与新菜两人重新回到教室时，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
下午的课程虽说没有像上午一样，要一口气连着上完国语、数学与英语三门主课，但历史综合与地理综合连起来所需的记忆难度给到学生的压力同样不小。
不巧的是，千代前世就不是很擅长历史。
今世因为多了灵能力这种超自然存在的东西，一些历史事件，相对应地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虽说在大方向上是与前世没什么区别，但这些多出来的改变，实实在在地增加了千代这位历史苦手的记忆负担。
“想学的话，我教你呀。”
上课的铃声还未响起，新菜趴在千代的桌子上，给好友的忧虑献上了一份良好的解决方案。
与靠前世经验“啃老本”的伪学霸观月千代不同，雪见新菜的成绩完全是凭着自己的努力达到的。
“唉~那就要拜托我的雪见老师了。”
千代轻叹一声，摸了摸好友的脑袋，语气中却满是宠溺与依赖。
“当然喽，过几天来我家的时候，我一定会慢~慢~教~小千代的。”
伴着历史老师走进教室，新菜缓缓回过头去，给千代留下上课前最后一句暧昧的话语。
在天台两人互相坦言之后，她便顺势，借着“小千代连九十九老师家都去过，却没有去过我家”的理由，向千代发出了去自家过夜的邀请。
千代理所应当地没有拒绝，新菜也来自己家做过客，这次有准备地去别人家，总不能还弄成像在九十九老师家那样狼狈的情况吧？
“那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
讲台上，教学历史综合的中年老师，开始了他在1-4班的第三堂历史综合课。
与前两堂课时类似，他并没有从书本的内容开始直接讲起，而是先讲起了千曲市的历史，作为一节课里前几分钟学生进入状态的调剂。
“跨过文化绚烂的奈良时代与战火纷燃的战国时代，今天，我要和大家讲的，是江户时代的千曲。”
“江户的千曲，就像是一幅交汇了自然风物、商业繁华却也透着残酷生存法则的复杂画卷。”
“依托千曲川带来的水路交通优势，这里聚集了诸多的商人，米、盐、生丝与丝织品顺着水路源源不断地运往全国各地，稻荷山一带更为繁荣，目所能及之处都是鳞次栉比的房屋。”
“然而，越繁华的表象下，往往就越是贫瘠，也越是残酷。”
中年教师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声音不自觉地就低沉了几分。
“千曲地处山区，一旦遭遇洪水或是霜冻，脆弱的农业便会瞬间崩溃。为了保证家族得以延续，诞生了所谓‘亲舍’的习俗:将年迈的老人送至山间，任由他们被暴雨或是风雪吞没。这便是那座'著名'的姨捨山的由来......”
“所以，我也希望大家能明白如今的生活是有多么来之不易。”
说完这些后，他的语气又重归平静。
“好了，这就是老师今天要说的千曲的历史了。”
“那么接下来，正式上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