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雷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本以为六月九号是高中生活的收束,没想到却引发了新的奇点。
那天晚上,我正开开心心地抱着新买来的笔记本,幻想着未来无限美好的生活,如果我知道自己要在三分钟之后被大卡车撞飞,那我估计不会考虑这些吧。
走到马路前面,突然间,我看到了卡车横冲直撞,眼见要撞上一位少年,我这该死的正义感突然爆发,原本只是想要喊他,但当我说道“危险!”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前冲......
我以为我被车撞了,但我一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只身一人处在一处纯白空间之中。
周围没有墙,我向四处逛了许久,什么发现都没有。
就在我一头雾水时,我抬头一看,瞧见一位白发少女倒着站在天花板上,正抬头向下看着我,这位少女一言不发,跟我一样用好奇的眼神盯着对方。
我走一步,她走一步,我往上蹦,她也跟着跳。
“你好?”我打了声招呼,同时,她开了口,奇怪,她怎么没有声音?“难不成是......”
镜子?
就在我明白了什么的时候,天花板开始压缩,她开始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雷斯陷入了黑暗,他以为这将是彻底的死亡,可迎接他的,不是黑白无常,而是刺痛,只有活着才能感受到的刺痛。
“好疼......”雷斯虚弱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雷斯想要起来,但他发现自己全身都被缠满了绷带,一发力肌肉就酸痛,他无助地望向四周,想看看自己身处何方。
右手边,一串串线从床里面伸出,与旁边的监护仪器连接,往外,是被帘子遮住的窗户,苍白的光从缝隙中渗透进来,照射在光亮的大理石瓷砖上,那光漫散开来,将左侧装满药物的手推车与一旁一把黑色躺椅照亮。
除此之外,棕色的挂钟固定在墙上,滴滴答答地与监护仪器的哔声一同奏着悲情调,与床头墙上一排呼叫键所发出的阵阵幽光一起,构成了这间清静又凄凉的病房。
雷斯竭力地伸出手,按下了呼叫键,同时抓住一边的护栏,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让自己靠在床头上。
雷斯向右转身,把帘子拉开,突然他瞳孔收缩,双手不禁摸向自己的脸。
此刻的雷斯无心欣赏夜空中饱满圆润的月亮,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变成了那纯白空间里那白发少女的模样。
“呃,根据基因检测,发现你的Y染色体上决定性别的相关基因被甲基化修饰,这很可能与你之前遭遇的车祸有关。当时你伤势严重,住了一周ICU,然后又在普通病房昏迷了两个星期,直到昨天才醒来,也就是说,这三周里,你的身体发生了巨变,连骨骼结构都有些许改变,可以说,你已经是一名女性了……这可真是罕见,近百年来全球的病患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听到这,雷斯已经没有心情理解后面的言语了,她心里不断地祈祷,白嫩的手顺着床单往下摸,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雷斯靠在床上,眼神逐渐迷离,虽说她对于自己的雄性第一特征并不感到骄傲,但是当它真的走了,不知为何,雷斯是多么希望它能回来。
雷斯抬头,问大夫:“大夫,你说我能变回去吗?”此话一出,病房内所有人沉默不语,母亲轻轻地握着雷斯的手,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抱歉,尚未有成功案例…”
此时,一股悲伤油然而生,不胫而走,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明白,从今以后,雷斯要面对身份的转变以及心态的发展,她很可能无法真正以一名普通的女生融入生活,社会会践踏所有人,对雷斯可能会更用力一点。
雷斯其实很乐观,苏醒的那天,她看着自己,头顶披散着散乱的白发与一撮呆毛,墨黑的娥眉,她那瞳孔里藏有一抹最清澈的蓝色海洋,与下方高挺的鼻梁一起,给脸增加了立体感。白嫩的肌肤撑起整个脸庞,在下颔线处稍稍发紧,与下巴一起,构成了一条完美的曲线......她看着自己这副倾国倾城的样貌,内心觉得好受了一点,不过......雷斯往下一扫,怎么还是个A罩杯......
雷斯其实很乐观,在这一个月的康复训练期间,她只是走错过好几次厕所,只是来月经时感觉腹部发胀,只是要被迫穿上认为十分羞耻的衣服,只是发觉自己辛辛苦苦锻炼的肌肉一夜全无,只是第一次洗头就花了一个小时。
只是......
“只是,雷斯,你最好别上大学。”出院的那天,在车上,雷斯父亲一脸严肃的述说了他的建议。“首先,光是证明身份就很麻烦,其次,你真的能完全适应女性生活吗?十几年的......”
“我要上大学,必须上!”雷斯双手抓紧裙子,眉毛紧皱,这还是她第一次完全反对父亲,她不愿,她不想,她不敢因为这一次意外断送未来的道路,难道那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就不算数了吗?难道那过去的自己就一定要消失殆尽吗?这也太不公平了。本来就不算活跃的气氛一下子熄灭,徒留窗外清冷的雨水顺着玻璃下滑。
“先不说这个,我们先不回家,去餐馆,有人在等你。”
“谁?”
“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