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太痛了。
陈希只觉得天旋地转,混乱的思绪将大脑灌满。
自己在坠落,从无穷高处。
陈希试图睁开眼睛,却只有模糊的光影飞掠。
陈希无法思考任何东西了。
坠落,燃烧,直到灰烬,堕入黑暗。
恍惚间,陈希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大晚上的,怎么发烧了。”陈希摸索着,手撑着柔软的坐垫,从沙发上坐起。
沙发?
陈希只觉得心脏骤停。
“沙发?我怎么可能在沙发上?我不是在寝室睡觉吗?”
她将大拇指按在太阳穴上,指节狠狠碾过眼皮,陈希决定做一遍眼保健操第一节“按揉太阳穴,刮上眼眶。”
大脑的疼痛已经渐渐消退,没想到读中学时懒得做的眼保健操竟然真的有用。
陈希重新睁开眼睛,模糊的景象逐渐有了焦点
可惜,自己仍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
陌生的沙发。
陌生的电视机。
陌生的客厅。
陌生的天花板。
"你好?"陈希试图呼唤,却被自己的声音吓住了——这明显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清亮中带着一丝颤抖。
如此陌生,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是柔软而又细腻的触觉。
转头看向电视,黑色屏幕上模糊地映着一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娇小少女,身形单薄。
...
林光在厨房里,听到了那声颤抖的“你好”。
端着碗走了出来,发现女孩正呆呆地望着电视机的黑屏。
“粥,喝吗。”林光说的不是中文,而是仓域官方语言,由仓主本人降下的奇观,“绫语”。
陈希缓缓转过头,眼前是一个年轻男子,大概是个高中生,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深色长裤,头发有些乱。
“额,你好,请问...(中文)"
"粥。”林光走到了陈希的面前,将手里的南瓜粥递给她。
看着热气腾腾的南瓜粥,陈希咽了口唾沫,她真的很饿,于是她接过了南瓜粥,坐在沙发上小口地喝了起来。
与此同时,陈希的大脑飞速旋转。尽管身体虚弱,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首先,自己估计是穿越了,而且来到了一个语言不通的世界,陈希只会中文,英文以及一点日语,她无法理解“粥”的发音。
但科技树应该相差不大,在客厅她能看到电视机和空调,以及放在沙发一端的平板。
现在的情况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不明确,自己和他的关系未知。
目前的第一要务是保全自己,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在信息极度不对称的情况下,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少说话,装失忆,装傻子。
林光坐在陈希的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陈希喝粥。
陈希前世是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心理学与面部表情识别的相关知识都来自平时看的小视频,陈希只能看出来林光没有在发呆,也没有在看自己,他在思考一些东西,而且是很困难的思考。
结合自己当下的形象,两个人的关系或许是男女朋友?或者哥哥和妹妹?
至少应该是熟人吧。
当然,陈希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自己其实和这个男人毫无关系——陈希是林光从荒山野岭捡回来的!
众所周知,在尴尬的沉默中率先开口的人一般会陷入被动,而信息缺失的陈希更是如此。
陈希用勺子将碗里的南瓜粥舀到自己嘴里,同时观察着目之所及的事物。
电视机略微凹陷的屏幕,
水果盘里长了零星黑斑的香蕉,
柜子上放的大概是个台历,即使陈希无法理解上面的数字。
等陈希喝完粥后,沉默良久的林光开口了,他指着自己的脸,说:“林光。”
发音清晰而缓慢,似乎在指导陈希。
他很清楚自己听不懂这里的语言,先前的关系猜测全部被推翻。
陈希眨了眨眼,装傻卖萌,习惯性地想推一下并不存在的镜框,却惊觉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放下,眼神里写满了“我听不懂”四个大字。
林光重复了自己的动作,指着自己的脸,再次说:“林光。”
陈希这下听懂了,这家伙在自我介绍。
于是陈希有样学样,缓缓抬起手,指着林光说:“林光。”
绫语的发音对陈希来讲有点困难,就像外国人念中文名一样,平翘舌混乱。
林光点头,没有想纠正陈希的发音,而是将手指向陈希。
陈希指着自己的胸口:“陈希。”
陈希不想用假名,这个名字大概是此刻唯一属于那个“我”的东西了。
“陈希。”林光指着陈希的胸口,准确地复述了这个名字。
他的发音意外的很标准,就像是练习过中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