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赛第二场,灯塔小队对阵磐石小队。
升降梯上升的时候,刘安珠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流星锤,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她的身后,冯业兵、林贵洲、刘睿、天荷依次站立,五个人挤在这座狭窄的金属平台上,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大战前的沉淀。
金属壁板向两侧滑开,阳光和声浪同时涌入。今天的观众席比预选赛时更加爆满——淘汰赛的激烈程度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观战,其中不乏其他队伍的成员和 scouts。解说员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整个赛场:“女士们先生们——淘汰赛第二场,灯塔小队对阵磐石小队!”
灯塔小队踏上赛场的时候,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经过预选赛和上一场淘汰赛的洗礼,这支初创小队已经积累了不小的人气。而当磐石小队登场时,掌声同样热烈——他们的防守风格虽然在观赏性上不如进攻型队伍,但他们稳健的表现赢得了不少尊重。
刘安珠站在赛场上,目光越过半个场地的距离,落在磐石小队的阵型上。五个人,站位紧凑,间距均匀,像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岩石。他们的队长站在阵型中央,是一名体格魁梧的重装手,手持一面比冯业兵的盾牌还要宽大的重型塔盾,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难以撼动的压迫感。
裁判确认双方准备就绪后,举起了手中的旗子。
“比赛开始——!”
哨声落下的瞬间,磐石小队的阵型开始向前推进。他们的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极其整齐,五个人像是一个整体在移动,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步伐快于或慢于其他人。重型塔盾在最前方开路,两侧的突击手紧贴盾牌的边缘提供侧翼掩护,后方的精确射手和支援位紧随其后,整个阵型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
刘安珠没有急于下令进攻。她按照预定计划,让队伍保持防御姿态,以冯业兵的盾牌为核心构筑防线,刘睿和林贵洲在侧翼游走,天荷在后方寻找射击机会。磐石小队的推进非常稳健,他们不急于求成,每一步都在压缩灯塔小队的活动空间,逼迫他们后退。
“他们的推进节奏很稳。”冯业兵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带着一丝因为承受压力而变得低沉的声音,“正面压力很大。”
“顶得住吗?”刘安珠问。
“可以。”
刘安珠的目光快速扫过磐石小队的阵型。他们的站位确实近乎完美,每一个位置之间的衔接都非常紧密,几乎看不到明显的破绽。但她想起了那封信上的那句话——“磐石的缝隙在第三秒。”
第三秒。什么第三秒?
她仔细观察着磐石小队的移动节奏,发现他们的阵型在推进过程中每隔一段时间会进行一次微调——大概是每推进一段距离后,他们会停顿一瞬间,调整站位,然后继续推进。而这个停顿的间隔,大约是三秒。
他们的阵型在停顿的那一刻,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松散期。时间很短,短到如果不刻意观察,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于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来说,这个短暂的松散期,可能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鸟,看到他们阵型停顿的那个瞬间了吗?”刘安珠低声问。
林贵洲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答:“看到了。大约三秒一次,阵型会有一个微调,侧翼的掩护会出现短暂的间隙。”
“矛,你能不能在那个间隙突进去?”
刘睿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可以。但需要有人在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盾,交给你了。”
冯业兵没有回答,但他的盾牌微微压低了一些,做好了承受更大压力的准备。
刘安珠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流星锤:“天荷,你负责在矛突进的瞬间,压制住他们的精确射手,不能让他有机会瞄准矛。”
“……收到。”天荷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紧绷,但比上一场比赛时稳定了许多。
“三、二、一——”
磐石小队的阵型再一次停顿,侧翼的掩护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间隙。
就是现在。
刘睿动了。他从侧翼的掩体后方猛地弹出,以极快的速度沿着一条弧线切入磐石小队阵型的侧翼。他的步伐极快,落地极轻,霰弹枪端在手中,枪口微微朝下,在奔跑中保持着随时可以抬枪射击的姿态。
几乎在同一时刻,冯业兵正面发力。他举盾前压,步伐比之前更加迅猛,盾牌正面撞上了磐石小队重装手的塔盾,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两盾相撞的冲击力让双方都微微后退了一步,但冯业兵没有退第二步——他稳住重心,继续施压,用自己的身体牢牢地钉在了正面防线上。
磐石小队的精确射手发现了刘睿的突进,迅速调转枪口,试图在刘睿切入之前截住他。但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一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面前的掩体边缘,弹片飞溅,迫使他缩回了掩体后方。
天荷趴在阵型后方的射击位上,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个被压制住的精确射手,呼吸急促,但手指很稳。她开出了那一枪,没有犹豫。
刘睿在磐石小队阵型的侧翼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贪功,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在切入之后迅速向侧面移动,迫使磐石小队的阵型为了应对他的威胁而进行调整。那道调整产生的连锁反应,让原本紧密的阵型出现了一丝扭曲——就像是平整的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刘安珠没有放过那道裂纹。
她握紧流星锤,从阵型后方猛地前压,手中的流星锤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锤头精准地砸向磐石小队阵型扭曲处的那名突击手。那名突击手被迫闪避,他的移动进一步扩大了阵型的裂缝。
“鸟,火力压制!”刘安珠喊道。
林贵洲的无人机从高空俯冲而下,机腹下的光电探头锁定在磐石小队阵型裂缝处的两名队员身上,连续发射了两发模拟压制弹药。虽然不是实弹,但压制效果足以让那两名队员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被迫寻找掩体躲避。
磐石小队的阵型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下,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他们的队长试图重新组织阵型,但灯塔小队的攻势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时间。冯业兵的盾牌在正面持续施压,刘睿在侧翼不断骚扰,林贵洲的无人机在空中持续压制,天荷在后方用精准的射击封锁着磐石小队每一个试图补位的队员。
刘安珠站在阵型中央,像一台精密的引擎一样驱动着整个队伍的运转。她的流星锤在战场上飞舞,时而正面强攻,时而侧翼策应,时而回防支援,将整个队伍的节奏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当裁判宣布灯塔小队获胜的那一刻,刘安珠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流星锤的链条垂落在脚边的地面上,锤头上沾满了尘土。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观众席——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旗帜在观众席间挥舞。
她赢了。赢了那支以防守著称的磐石小队。
林贵洲的无人机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他的欢呼声通过通讯器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赢了——!我们进决赛了——!”
冯业兵放下了盾牌,盾牌底部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盾牌表面布满了新的弹痕和撞击痕迹,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风暴。
刘睿将霰弹枪的枪口朝下,关上了保险,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枚滚落的弹壳,握在手心里掂了掂,放进口袋里。他的动作和之前几场比赛一样,但这一次,他捡起了两枚弹壳。
天荷从射击位上站了起来,握着那杆还微微散发着热量的步枪,站在赛场上,听着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她的心跳很快,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射击姿势而微微发麻,但她稳稳地站着,没有低头。她做到了。她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没有在压力下崩溃,她开出了那关键的一枪。
两支队伍在赛场中央握手致意。磐石小队的队长——那名手持重型塔盾的魁梧汉子——握住刘安珠的手,力道很重,但没有恶意:“你们找到了我们的缝隙。打得好。”
刘安珠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你们的阵型是我见过最稳的。如果不是提前做了功课,我们不可能找到突破口。”
磐石队长松开手,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了自己的队伍。他的背影依然魁梧,但步伐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灯塔小队走出赛场的时候,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芒洒在步道上,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刘安珠走在最前面,冯业兵走在她左侧,林贵洲在她右侧手舞足蹈地讲述着刚才比赛中的某个精彩瞬间,刘睿沉默地跟在后面,天荷走在队伍的最后方,握着她的步枪,步伐比之前稳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夕阳,然后低下头,跟上了队伍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