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武鹤岗刚褪了暑气，清晨的风裹着白桦叶刚泛的黄边往领子里钻。训练场边的辐射监测仪闪着规律的绿光，食堂公告栏上新贴的《辐射防护手册》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底下还压着红桃昨天烤糊的蛋糕边——她骂骂咧咧说后勤部抠门，连防辐射铅箔都要省，转头又把刚领的白糖全撒进了糖醋排骨的酱汁里。
距离上次换装训练过去整一个月，学院的空气里飘着股紧绷又松弛的怪味：一边是各小队加练的脚步声比往常沉了三分，一边是低年级学生还在抢食堂最后一份糖醋排骨，被红桃用锅铲敲着脑袋骂“小崽子们不知道要出远门啊”。
上午九点，周天基地核心会议室，战术会议已经开了半小时。长桌上摆着Grey Dove刚更新的北方信号热力图，米拉上周画的《冰原灯塔图》被投影在正中央：冰蓝色的冻土上，七个小人影手拉着手，脚踝上连着金色的“同频线”，头顶的灯塔火焰里，混着悦玥堾的匕首鞘、穿云的旧穗子、西蒙的铁砧痕这些细碎的暖光。
“任务代号‘破晓-北征’。”洛御茗指尖敲了敲热力图上那个暗紫色的“巢穴α”坐标，亮紫色眼瞳扫过在场所有人，“目标三个：第一，定位‘园丁’原始培育舱，采集菌株样本；第二，切断南侵的污染气溶胶通道；第三，确认是否存在其他休眠的培育舱。总时长不超过72小时，超时立即撤离。”
她顿了顿，看向坐在左手边的“下等马”：“‘飞马七号’负责空中侦察、快速投送、撤离保障。红桃，机舱加装三级辐射净化模块，预留三个应急床位；红心，实时监控辐射剂量，超过安全阈值立刻报警；黑框，把引擎的抗干扰参数调到最高，冻土上空的电磁风暴比模拟舱强三倍；黑桃，后勤物资多带30%的备用燃料、镇静剂和糖——幻觉患者离不开这个。”
“得嘞。”下等马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灰蓝色眼睛扫过红桃刚递过来的净化模块图纸，“老娘把‘小七’的油箱加到了上限，就算在冻土上绕三圈都够。就是红桃你这模块焊的时候别手抖，上次你把冷却管焊歪了，老子巡航的时候差点冻成冰棍。”
“是你自己乱碰我工具！”红桃立刻炸毛，手里的扳手敲得桌面哐哐响，“这次我把模块焊死，你敢碰一下我就把你雪茄换成辣萝卜干！”
会议室里哄笑一声，连坐在角落的新火都弯了弯嘴角。厉战主任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俩人才消停下来。
洛御茗继续分配任务：“周天小队：我总指挥，安曦控全局战术网络，雷冬打头阵破冰障，天广寒负责医疗和生物采样，新火占制高点远程支援，墨黑侧翼渗透清陷阱。灯塔小队作为核心突击组，配合周天突入巢穴核心：首火带队，用流星锤的悬浮球控场，影子配合清小怪，盾举新盾挡正面伤害，矛跟进补火力，鸟的4台无人机负责侦查、干扰、标记目标，线远程狙击核心节点，根的‘大白’负责医疗支援和悬浮球充电。”
她又点了点投影上米拉画的“锚点线”：“所有人随身带米拉给的锚点卡，一旦中幻觉，立刻摸对应的纪念品——首火摸XC-06金属牌，影子摸匕首鞘，盾摸铁砧固定栓，矛摸刻‘墨’字的弹壳，鸟摸仓鼠贴纸，线摸穿云的穗子，根摸‘大白’的防尘罩。天广寒的镇静剂改成皮下植入式，一旦精神波动超过阈值，悬浮球会自动注射。另外，龚博士研发的第一批抗污染血清，每人两支，贴身存放。”
“明白。”刘安珠率先开口，指尖蹭过流星锤挂绳上的灯塔标识，赤瞳里的火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余菲菲摸了摸腰后匕首鞘上的“守望”二字，冯业兵顿了顿新盾，铁砧固定栓发出熟悉的“叮”声，刘睿摸了摸弹壳上的“墨”字，林贵洲晃了晃戴着全息手套的手，四台无人机的仓鼠贴纸在窗外晃了晃，天荷拽了拽枪带上的旧穗子，赵萱萱抱着“大白”，防尘罩上的小老虎晃得软乎乎的。
接下来是全校防护部署。龚博士推了推眼镜，调出学院的三维模型：“所有教学楼、宿舍、温室加装铅箔屏蔽层，食堂储备了三个月的耐储存食物，医疗部设立三个临时辐射急救站，所有学生非必要不出楼，对外通讯全部切断，防止污染气溶胶扩散。米拉的温室留了应急通道，里面的生菜是最后的口粮，苏夜留下的蓝色晶体放在温室中心，能微弱中和辐射。目前晨星小队的伤员已经好转，镇静剂起效，大家不必过于担心。”
“另外，”Grey Dove的电子音从扩音器里飘出来，“北方信号刚刚出现了15分钟的衰减，是‘巢穴’的呼吸间隙，刚好适合突入。我们监测到气溶胶的扩散速度比预期慢，给你们留了足够的准备时间。”
会议结束时已经中午，众人涌进食堂，红桃的糖醋排骨刚出锅，甜香飘得满大厅都是。林贵洲抢了最大的一块，躲在角落里给游川发消息：“我明天凌晨出发，等我回来兜风，你攒的辣膏别忘了带。”秒回的消息带着秦风的口音：“等你，我攒了三罐，够你辣到明年。”他笑着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蹭过手套上的仓鼠贴纸。
天荷和新火坐在靠窗的位置，新火给她剥了个橘子，瓣儿都剥得干干净净。天荷晃着枪带上的穗子，说：“这次我肯定能打中一千二百米外的核心节点。”新火“嗯”了一声，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她：“打偏了我帮你补枪。”
刘安珠坐在中间，余菲菲靠在她肩膀上，冯业兵的盾牌立在旁边，铁砧固定栓偶尔撞出清脆的“叮”声。刘睿被墨黑敲了下脑袋，让他慢点吃，别噎着。赵萱萱抱着“大白”，“大白”的防尘罩小老虎被红桃偷偷画了个胡子，晃得可爱。下等马偷拿了厉战主任私藏的糖罐，给红桃塞了一块，被厉战追着打了半条食堂，红桃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骂他们俩不省心。
米拉坐在安曦腿上，啃着草莓糖，指着窗外的灯塔说：“安珠姐姐的火最亮，能烧穿冰。”安曦笑着揉她的头发，把米拉刚才在会议桌上画的小灯塔卡片夹进笔记本里。Grey Dove的声音从广播里飘出来，没有煽情，只有一句：“祝各位凯旋，基地的灯永远亮着。”
下午的时候，众人都去和“飞马七号”做最后的检查。红桃在机舱里焊净化模块的最后一道缝，骂下等马乱碰她的工具；红心调试着辐射监测仪，屏幕上的数字跳得稳定；黑框蹲在引擎旁，算着最后一遍燃油量；黑桃把一箱又一箱的备用物资塞进机舱，包括给幻觉患者用的糖、镇静剂，还有给灯塔小队的备用悬浮球。下等马叼着雪茄，摸着“小七”冰冷的机身，说：“这次老子要把北方的冻土犁一遍，看看那巢穴里藏的是什么鬼东西。”
刘安珠站在机舱边，摸了摸流星锤里的XC-06发卡，又碰了碰挂绳上的灯塔标识。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点冻土的冷意，但身后是食堂的甜香，是队友的笑声，是整个学院亮着的灯火。她知道，他们准备好了。不是一个人，是七个人，是周天的所有人，是身后整个学院的支撑。
傍晚的时候，洛御茗站在基地顶层的瞭望台上，看着下方亮起来的灯火。安曦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可可：“所有准备都就绪了，明天凌晨三点出发。”
洛御茗接过杯子，指尖暖得发烫。她抬头看向北方，夜色里的冻土方向，隐约有暗紫色的光在闪，但身后的灯塔亮得稳，把整个基地都罩在温暖的光里。
“嗯。”她轻声说，“走吧，去把北方的冷火，烧成暖的。”
风卷着白桦叶吹过来，带着糖醋排骨的甜香，还有远处红桃骂下等马的笑声。一切都刚刚好，准备就绪，却不慌。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走多远，身后的灯火永远亮着，等着他们回来。
小剧场·出征前的碎碎念
（林贵洲晃着全息手套，四台无人机在头顶摆成仓鼠形状）
林贵洲：“游川哥说秦风的辣膏够我涂满所有无人机旋翼，这次幻觉敢来，直接辣跑它！”
天荷（揪着他的耳朵）：“再晃我就把你无人机塞你头盔里！还有，明天突入的时候，你无人机离我狙击镜远点，挡我视线我就把你贴纸撕了！”
（冯业兵举着新盾，余菲菲又敲了一下盾面）
余菲菲：“叮——还是这声好听，明天我躲你盾后面，你举稳点。”
冯业兵（嘴角翘着）：“嗯，举到任务结束。”
（赵萱萱抱着“大白”，红桃给她的小老虎防尘罩画了胡子）
赵萱萱：“‘大白’说它要当最帅的花瓜机器人，红桃姐你画的胡子真好看。”
红桃（翻了个白眼）：“少拍马屁，明天充电模块再过热，我就把你防尘罩拆下来当围巾！”
（下等马叼着雪茄，被厉战主任追着打）
下等马：“我就拿块糖！厉战老头你至于吗！”
厉战主任：“基地禁烟禁糖？谁给你的胆子！”
（瞭望台上，洛御茗喝着热可可，安曦的悬浮球转着暖蓝的光）
洛御茗：“明天，会是晴天吧？”
安曦：“会的。米拉说，北方的星星，明天会很亮。”
（夜色深沉，但学院的灯火亮得恒久，像永远不会灭的承诺。）
（第七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