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疗养院浸在凤凰木的影子里,蝉鸣被晒得发懒,连风都带着橘子皮晒暖后的甜香。
林贵洲刚刷完三天的碗——这是上一章刘睿罚的,正蹲在院门口的石墩上试飞修好的无人机,旋翼上的仓鼠贴纸被他重新描得圆滚滚的,在阳光下晃得扎眼。赵萱萱坐在草坪上,给草莓熊“莓莓”缝新的小围裙,脚上的小雏菊袜子蹭了点草汁,也浑不在意。“大白”蹲在她旁边,蓝光调成了暖融融的橘色,像团会发光的棉花。天荷靠在廊柱上,正用软布擦穿云留下的狙击枪,腕间的蓝绳和穗子垂在枪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余菲菲把被子晒在绳子上,左臂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时不时弹一下天荷的脑门,骂她擦枪太慢。冯业兵坐在石桌旁,把那枚铁砧固定栓擦得锃亮,指腹蹭过螺纹的触感让他安心。刘睿坐在廊下,终端上滚动着螺蛳粉的成分分析报告,偶尔推一下鼻梁上不存在的水晶眼镜。墨黑靠在他肩头,膝上摊着穿云的弹道笔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那朵干枯的栀子花。刘安珠则蹲在橘子树下,把那碗装着月亮石子、狼人卡和薄荷叶的铁皮盒子晒得暖烘烘的,赤瞳里映着跳动的阳光,难得松弛。
谁都没料到,这份松弛会被一阵刺耳的口号声撕得粉碎。
“灯塔小队去死!男扮女装变态滚出公众视野!”
林贵洲的无人机刚好悬停在院门上方三米处,高清镜头传回来的画面让他手一抖,无人机差点栽进橘子树里。他凑到屏幕前,看清了院门外的一群人:五六个穿着花裙子的女人,举着白底红字的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抵制性别变态,捍卫女性尊严”,脚边扔着一堆烂香蕉皮、烂苹果,甚至还有半袋发馊的菜叶子。为首的那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脸上涂着厚粉,正举着手机直播,看见无人机的镜头,还特意把横幅往前面扯了扯,喊得更大声:“家人们看!这就是那个国家级小队的驻地!一群变态躲在这里!我们今天就来讨个说法!”
“我讨你大爷的说法!”林贵洲瞬间炸了,把无人机悬停在横幅正前方,旋翼转出的风把横幅吹得哗啦响,“你们这群疯狗居然敢找到这儿来?!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一边骂一边往屋里跑,终端疯狂@所有人:【紧急情况!那群网暴的疯子找到疗养院了!扔烂水果拉横幅!领头的那个是上次被封的大V!】
消息弹出的一瞬间,整个疗养院的松弛感瞬间蒸发。
余菲菲第一个动了。她一把扯下晒着的被子,扔到廊下护住天荷和赵萱萱,转身冲回房间,再出来时,身上已经套上了那件黑色的长风衣——风衣下摆敞开,露出里面黑色的战术背心,腰后别着制式橡胶棍,大腿侧的枪套里插着配发的92式手枪,保险已经打开。她把天荷往身后一拽,橡胶棍“啪”地一声敲在石桌上,震得那碗橘子跳了一下:“妈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了?敢往我家扔烂菜叶?”
冯业兵几乎同时起身,抓起靠在墙边的战术盾牌——盾牌表面还留着上次任务的弹痕,被他擦得发亮。他沉步走到院门口,盾牌“咚”地一声顿在地上,堵住了矮墙的唯一缺口,瓮声道:“稳。安保等级三级,他们进不来。”他另一只手按在怀里的固定栓上,指节捏得发白。
刘安珠缓缓站起身,把铁皮盒子揣进风衣口袋,赤瞳里的松弛彻底褪去,换成深海般的冷意。她理了理风衣的领口,露出胸口挂着的XC-06金属牌,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海面:“启动二级应急响应。矛,封锁信号,全程录像取证。星期六,掩护根和线。鸟,无人机锁定所有人位置,别让他们跑了。影子,盾,跟我出去。”
刘睿的手指在终端上快得出现残影,不到三秒,院门外那群女人的直播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信号屏蔽器已经生效。“录像已同步上传至厉战主任终端,军事派出所已出警,三分钟到达。”他站起身,风衣下的战术装具隐约可见,手里握着催泪喷雾,站在墨黑身侧,替她挡住了可能飞来的杂物。
墨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长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右手始终放在风衣内侧的枪套上。她灰色眼眸扫过院门外那群跳脚的女人,眼神冷得像冰锥,指尖无意识地护住了领口的栀子花,怕被烂菜叶弄脏。赵萱萱抱着“莓莓”躲到“大白”身后,“大白”的蓝光瞬间切换成警示红,机械臂微微抬起,形成了防御姿态。天荷这次没有哭,她攥紧了腕间的蓝绳和穗子,把穿云的狙击枪靠在廊柱边,站在余菲菲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这群人,把菲菲姐晒的被子弄脏了,把橘子树下的干净地面弄脏了。
刘安珠走到院门口,冯业兵的盾牌刚好给她留出一道半人高的空隙。她站在空隙后,亮出胸口的金属牌,声音不大,却带着国家级干员特有的威压,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女权分子的耳朵里:“我是灯塔小队队长,刘安珠,现役军官,编号L-001。你们现在涉嫌骚扰国家级现役作战人员,妨害军事驻地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第五十条、《军事设施保护法》第三十二条,我有权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立刻放下横幅,离开现场,否则后果自负。”
为首的大波浪愣了一下,随即尖着嗓子喊:“什么军事驻地?这不就是个普通疗养院吗?你们拿军官身份压人?大家看啊!他们要暴力镇压我们!快拍下来发网上!”
她刚举起手机,就发现屏幕一片雪花,连信号栏都变成了“无服务”。林贵洲的无人机俯冲下来,旋翼的风刮得她睁不开眼,喇叭里传出他气急败坏的声音:“**玩意儿,信号都被屏蔽了还拍个屁!你当国家干员的驻地是你们家菜市场啊?连个安保等级都不知道,也敢来碰瓷?”
“废话少说。”余菲菲不耐烦了,橡胶棍“啪”地一声敲在冯业兵的盾牌上,发出闷雷般的声响,“再敢往前一步,老子废了你们的腿。”她往前迈了一步,风衣下摆扫过地面,露出小腿上的战术绑带,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大波浪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嘴硬:“你们敢!我们可是弱势群体!你们打我们就是欺负女性!”
“弱势群体?”刘安珠冷笑一声,赤瞳里翻涌着怒意,“弱势群体不会网暴英烈,不会上门扔烂菜叶,不会拉横幅侮辱为国家流过血的战士。你们不是弱势群体,是一群被仇恨蒙了眼的疯狗。”她侧头看了刘睿一眼,“睿,催泪喷雾准备。”
刘睿指尖一动,催泪喷雾的保险已经打开。墨黑的风衣下摆动了动,枪套的扣子已经被解开,只要刘安珠一声令下,她能在0.3秒内完成拔枪、瞄准、击发的动作——当然,是橡胶弹。
大波浪终于慌了,她看见刘安珠眼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看见余菲菲手里的橡胶棍泛着冷光,看见冯业兵的盾牌像堵移动的墙,看见墨黑风衣下露出的枪套轮廓,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钛合金钢板。她转身想跑,却被林贵洲的无人机堵住了去路,旋翼转出的气流把她的大波浪吹成了鸡窝。
“跑?晚了。”林贵洲的声音从无人机里传出来,“你们的GPS位置已经同步给派出所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三辆印着“军事派出所”字样的警车呼啸而至,几个身穿制服的民警跳下车,看见院门口的场景,立刻上前控制住了那群还在试图挣扎的女权分子。为首的民警走到刘安珠面前,敬了个礼:“刘队长,接到上级通知,我们来处置。这些人涉嫌妨害军事秩序、寻衅滋事,还有这个,”他指了指大波浪,“她是网上通缉的那个大V,取保候审期间潜逃,还敢来闹事,直接收监。”
刘安珠回了个礼,指了指地上的横幅和烂水果:“这些都是证据,麻烦你们收走。另外,麻烦你们转告上面,以后再有这种跳梁小丑,直接按妨害军事行动处理,不用留情。”
“明白!”民警敬礼,转身指挥手下把人押上车。大波浪被按在警车上时,还在尖叫:“你们不能抓我!我是为女性发声!你们这是打压异见!”回应她的是警车门“砰”的关闭声,和林贵洲毫不留情的嘲讽:“为女性发声?你也配?你连女性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懂,只会躲在键盘后面喷粪!”
警车呼啸而去,院门口终于恢复了安静。只有地上的烂香蕉皮、烂苹果和那张被踩脏的横幅,证明刚才发生过一场闹剧。
余菲菲踢了踢脚边的烂菜叶,骂了句“晦气”,转身把晒在廊下的被子抱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脏了,晚上重新晒。”天荷赶紧凑过来帮忙,小声说:“菲菲姐,我帮你拍,拍干净就没事了。”余菲菲揉了揉她的头发,难得没弹她的脑门:“傻小子,知道怕了?”天荷摇了摇头,攥了攥腕间的蓝绳:“不怕,有菲菲姐在,还有大家。”
赵萱萱抱着“莓莓”从“大白”后面探出头,小声说:“‘大白’说,坏人都被抓走了,蓝光把他们赶跑啦。”她脚上的小雏菊袜子沾了点烂菜叶的汁水,却毫不在意,只是把草莓熊抱得更紧了。
冯业兵把盾牌收起来,蹲在地上,用布把盾牌上沾的菜汁擦干净,动作细致得像在擦固定栓:“稳,脏了擦干净就行。”他摸了摸怀里的固定栓,确认还在,才松了口气。
刘睿收起了信号屏蔽器和催泪喷雾,终端上已经收到了厉战主任的回复:【处置得当,已通知全网通报此事,后续不会再有人敢骚扰。安保等级提升至二级,你们安心疗养。】他把消息读给大家听,然后走到墨黑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墨黑没有挣开,反而回握了一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个圈,像是在说“我没事”。
刘安珠蹲下来,捡起那张被踩脏的横幅,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冷笑一声,把横幅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一群蠢货,连军事驻地的安保等级都不知道,也敢来碰瓷。下次再敢来,就不是拘留这么简单了。”她转身,看着围过来的伙伴,赤瞳里的冷意褪去,换成了熟悉的暖意,“收拾一下,晚上加菜,我请客。”
“加什么?”林贵洲立刻凑过来,眼睛亮得像灯泡,“螺蛳粉吗?加双倍炸腐竹!”
“想得美。”余菲菲弹了他的脑门一下,“加红烧肉。还有,你刷碗的日子再加三天,谁让你刚才骂人的时候把口水喷到我被子上了?”
“啊?!我不干!游川哥都说我骂得好!”林贵洲哀嚎着去拽刘安珠的袖子,被刘安珠用一根橘子堵住了嘴。
傍晚的时候,大家坐在橘子树下吃红烧肉。风里再也没有烂水果的臭味,只有红烧肉的酱香和橘子的甜香。天荷啃着红烧肉,小声说:“首火姐,下次再有这种人,我会站在菲菲姐身边的,不会再躲了。”赵萱萱举着一块红烧肉喂给“莓莓”(当然是假的,只是比划一下),说:“‘大白’说,它会帮着赶坏人,蓝光扫一下他们就跑啦!”林贵洲一边啃肉一边晃着终端,说:“我把刚才的录像发给游川哥了,他说这群人连给他无人机当电池都不配!”冯业兵啃着肉,瓮声说:“稳,红烧肉炖得够烂,好吃。”刘睿给墨黑夹了一块最瘦的,墨黑低头吃着,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刘安珠看着大家,摸了**口的金属牌,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铁皮盒子。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说:“安夏,你看,脏东西都清理掉了。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风穿过凤凰木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低的笑。而那些跳梁小丑的闹剧,终究只是漫长生活里的一点污渍,擦干净了,就再也留不下痕迹。
(第九十四章·全文 完)
小剧场·闹剧后的小插曲
(林贵洲真的给无人机装了防撞网,还喷了层荧光橙的漆,说下次再有人翻墙,直接用防撞网把他们兜住,挂在橘子树上当标本。被刘睿以“违反无人机飞行管理条例”驳回,但默许他在院门口设置了电子围栏,一旦有人靠近就自动报警。)
(天荷把刚才攥紧的穗子解下来,系在了冯业兵的盾牌边缘,说“给业兵哥当护身符,坏人就不敢碰了”。冯业兵把穗子理得整整齐齐,用透明胶带粘好,说“稳,护身符有效”。晚上睡觉前,他还特意把盾牌放在枕头边,摸着穗子才睡着。)
(赵萱萱给“大白”贴了个新的贴纸,上面写着“抓坏人专用”,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草莓。她把那块沾了菜汁的小雏菊袜子洗得干干净净,晒在绳子上,说“袜子脏了洗洗就好,坏人被抓了就再也不敢来了”。)
(刘睿在墨黑的弹道笔记里加了一页《军事驻地安保条例》,还在旁边贴了张无人机拍的、那群女权被押上警车的照片。墨黑翻到那一页,在照片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盾牌,又在盾牌旁边画了朵褐色的栀子花。)
(刘安珠把那张横幅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训练室的墙上,旁边用红笔写了四个字:“以此为戒”。她每天早上训练前都会看一眼,然后摸**口的金属牌,低声说:“不会再让任何人,脏了我们的地方。”)
(第二天,南方学院的领导亲自来慰问,带来了两大筐橘子和一锅红烧肉,说“辛苦大家了,以后安保我们再加派一队人,绝对不让这种事再发生”。刘安珠笑着接过,说“不用,我们自己能搞定”。领导走后,林贵洲抱着橘子啃,说“还是首火姐霸气,我们要啥自己拿”,被余菲菲弹了个脑门,塞了块红烧肉到嘴里。)
(第九十四章·小剧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