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染踏着小皮鞋,咯噔咯噔地走在路上,脑子里全是刚刚慕容医生布置的任务。
“记日记?又不是小孩子了,记什么日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夏染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走进文具店,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笔记本,回想起慕容医生说过的话。
“从今天开始写日记。日记内容就记录你作为女性的日常体验,好的坏的都记下来。我就不检查了,你自己督促你自己。”
“记住,要先了解你自己,才能再谈治疗!”
夏染挑了一个印着粉色樱花图案的笔记本,放到面前,快速翻动笔记本的书页,贪婪地吸食着纸张的香气。
“呵呵,倒真像个小学生一样了,罢了~”,夏染会心一笑,无意中回想起自己小学时候的快乐时光,便将笔记本买了下来。
还沉浸在小学生回忆中的夏染刚走出文具店的大门,冷不丁地和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别看这个身影各个子还没夏染高,可力气倒是真不小,夏染直接被撞倒在地。
“哎呦~”
夏染直接坐了个屁股蹲,还好女生的屁股肉多,不然这下可够她受的。夏染揉着屁股爬起身来,对着那个身影破口大骂:“没长眼睛吗?你走路这么快是赶着去投胎啊?”
对面没有回话,却只听到对面叮叮当当一阵声响。原来对面也没好到哪里去,被撞翻在地正挣扎着起身呢。
夏染定睛一看,发现这个人倒是挺有特点的。
皮肤黝黑粗糙,二十岁的年龄,四十岁的脸。穿着洗到发白的牛仔裤却染了一头黄毛,个子不高却散发出一股浑身是劲的感觉,活脱脱一个刚从工地出来的力工。
夏染看到他身上那硕大的背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散落一地,心生怜悯,便蹲下来帮他捡拾起东西来。
铜罗盘、桃木剑、黄色符纸......
呃,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等把地上的东西都捡干净后,黄毛青年这才操着浓重的方言和夏染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着急赶路,一时间没看到你!抱歉抱歉!”
夏染把手里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递给他:“没关系,我也走神了,我也有责任。”
黄毛青年刚想接过夏染手里的东西,却发现夏染手里的罗盘正在疯狂转动。他一把夺过罗盘,围着夏染转起圈来,发现罗盘的指针死死地指向夏染不动。
“唉,什么?”
夏染被他的这番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心里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她现在可是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这个黄毛力工真想干什么,自己可打不过他!
“嘶——,美女,你身上,有妖气!”
“啥?”
夏染直翻白眼,扭头就走。
“瞎担心了,原来是个骗子道士!”
可黄毛道士还是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美女,我看你人不错,我这里有祖传的镇妖符,可以镇压一切妖邪!”
“你我有缘,如今就便宜些卖给你,你看如何?”
夏染停下了脚步,心思突然活络起来:“镇妖符?不知道能不能镇魅魔?”
“按理说,魅魔是西洋的鬼,这东方的符能管得到吗?”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
夏染上下打量了下黄毛道士:“当真能镇妖?多少钱一张?”
黄毛道士目露精光:“自然当真!我这是祖传镇妖符,原价999一张,如今你我有缘,我便100块一张卖你,如何?”
夏染咬了咬牙:“给我来一张!”
送走面前的小辣妹之后,黄毛青年捋了捋头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日行一善,福生无量天尊!”
黄毛道士本名林大伟,道号林青玄,无父无母。在即将饿死的时候,被自家师父捡到,从此跟着师父和几个师兄学习道法,一过就是二十年。
可就在两年前,情况发生些变化。
来了几拨穿着制服的人,给山上通了水电网,还送了自己一部手机。林大伟点开手机,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无师自通,竟然在山上搞起了直播,替人算命看风水,一时间竟然收获不少粉丝。
但师兄弟们不这么看,纷纷嘲笑他不务正业。
唯有师父,能理解自己。
“青玄啊,你下山去吧,去红尘中历练一番吧!”
想到临走前,师父眼中慈祥的目光,林大伟眼中便有泪光闪过。
“师父,想当初,您的拳,不够快,更不够狠!”
“此次下山,我是决不会给咱们丢脸的!”
林大伟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星耀大厦”。
他这次下山可不是漫无目的,他是有备而来。
就在不久之前,他收到了这家星耀娱乐发来签约邀请。这才是他力争下山的最重要原因——他要赚钱。
师父和师兄们明明有着大本事,却整天呆在山坳坳里过苦日子,他不理解。
他要赚钱,要赚大钱,赚完钱回去好孝敬师父。
他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倒了三趟地铁,又问了两个路人才找到地方。
此刻他站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底下,眯着眼睛仰着脖子往上看。
“星耀娱乐……”
他念了念大楼上招牌,又从兜里掏出手机对了对地址,“是这儿。”
林大伟走进大厅,顿觉一阵凉爽。
“啧,空调这个东西真好,以后给师父也搞一个!”
“嚯!不愧是大城市,这个地方真气派!”
他把叮叮当当的大包放在前台的地上,“你好,我是来——”
“签约的是吧?”
前台小姐姐显然已经接待过好几个了,表情从惊讶过渡到麻木只用了零点五秒,
“请您到休息室稍等,请跟我来!”
“好嘞,谢谢啊。”
林大伟把背包一甩,扛在肩上就跟着小姐姐走了起来,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几个穿着精致的女员工在指指点点。
“看到没有,又来一个!”
“这都是什么人啊,真的不是工地上的力工吗?”
“空降的小顾总搞的那个新部门呗,听说专门签这种奇人异士!”
“什么奇人异士?我看就是歪瓜裂枣!”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员工嗤笑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凑到其他几个耳朵面前:“你们知道不,听说这个小顾总自己都经常套着个奇怪的头套搞直播,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傻子,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