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恩肚子实在是太饿了，在厨房里翻了半天，先后拉开了三个橱柜。
里面的东西摆得很整齐，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面包鸡蛋以及面粉，甚至调味料都没有多少。
伊莱恩不死心地又打开最下面的柜门，里面只有一袋晒干的蘑菇，以及几块黑面包。
“她平时到底是怎么活的……”伊莱恩这么想的，关上了柜门。
又摸了摸已经开始发空的肚子，只靠这些东西当然也能做饭，可他今天在外面折腾了那么久，实在不想再喝一锅清得能够照见人影的蘑菇汤。
伊莱恩回到桌边，把剩下的铜芬拢进手心，数过一遍后披上外套，伊莱恩想了想。
他要吃肉...对，吃肉。
土豆炖肉，中间加入一点番茄，炖的软烂一些之后在搭配黑面包吃。
对，就是这样。
伊莱恩这么想着，嘴角不禁开始分泌口水。
算算手中的钱，有十几个铜芬。
大概...应该勉强能买一些猪肉和土豆，如果能砍价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带有这种想法的伊莱恩便出门，傍晚的灰桥区刚好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连接上下城区的公共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停在桥口，穿浅色制服的事务所职员夹着公文包往公寓走，附近工坊的管事则站在街边，与准备换班的工人简单交代明天的工作。
几名刚从学校回来的孩子互相追逐着，像是在玩着什么游戏。其中有一个孩子被面包房的老板娘喊住，为其塞了一小块卖剩的甜面包。
街道两侧的煤气灯陆续亮起，肉铺、蔬菜店和小餐馆也把写着价格的木牌搬到门前。相比阿罗萨旧城区那种随处可见的污水和煤灰，石板路虽然算不上干净，至少每天都有人清扫，住在附近的人也习惯在回家前顺路买好第二天的食物。
伊莱恩在一家肉铺前停下，踮起脚看了看挂在木架上的肉，最后指向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这一块多少钱？”
老板原本正在收拾案板，抬头看见站在柜台外的是个银发少女，动作不由得停了半拍。
伊莱恩的外套虽然普通，却被蕾娅收拾得干净合身，银色长发松松垂在肩后，仰头询问价格时，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
“八个铜芬。”
伊莱恩没有还价，低头便开始从掌心小心翼翼地数钱。
老板看着他认认真真数了八枚，最后却只收走六枚，又从旁边切下一小段香肠塞进纸包。
“今天剩得不多，算你便宜些。”
“可是木牌上写的是八芬。”
“明天就不新鲜了，算是处理。”
老板说得理直气壮，顺手将纸包推了过来。
伊莱恩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剩下的两芬收回口袋。
旁边的蔬菜店老板娘看他抱着肉过来，也没等伊莱恩开口，便招呼着对方挑选数蔬菜，称重后又抹掉了零头。
等伊莱恩抱着两只装满食材的纸袋往回走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虽然一次价都没有还，却比预计的价格少花了好几芬。
他低头看了看映在橱窗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这张脸，伊莱恩仿佛发现了原因。
这也是伊莱恩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美貌也算是武器’。
既然得了便宜，伊莱恩也没多想。抱着纸袋回到公寓后，先将买来的东西一股脑放到厨房的木桌上。
猪肉不算多，土豆倒是买了好几个，老板娘还额外塞给他一颗洋葱和两个有些软的番茄。伊莱恩把袖口往上卷了卷，先在水槽边把土豆上的泥洗干净，又拿起菜刀，对着案板比划了两下。
现在这副身体的力气比以前小了不少，切肉时还得用另一只手压住刀背。好不容易将猪肉切成大小差不多的方块，银色长发又顺着肩膀滑了下来，差点垂进装着土豆皮的木盆里。
伊莱恩皱着眉把头发拨回身后，最后干脆找了根细绳随便绑起来。
“麻烦死了。”
此时伊莱恩化身成小厨娘，开始按照记忆里的步骤开始做菜。
锅底放进一小块黄油，等油脂慢慢化开，他把猪肉倒进去。肉块刚接触锅底便发出一阵滋啦声，香气跟着冒出来，伊莱恩拿着木铲翻动几下，等表面微微变色后，又把切碎的洋葱倒了进去。
蕾娅家里的调味料少得可怜。
伊莱恩把橱柜翻了一遍，最后只找到盐、胡椒和一小罐颜色发暗的香草碎。好在番茄还能补些味道，他干脆切得更碎一些，倒进锅里慢慢炒软。
番茄汁很快包裹住肉块，锅底的香气也逐渐浓了起来。
伊莱恩这才将切好的土豆放进去，加水盖过食材，盖上锅盖，让它们慢慢炖着。
做完这些，他已经饿得有些没力气了，只能靠在厨房门边，掰下一小块黑面包塞进嘴里。
面包又干又硬，嚼了半天才勉强咽下去。
“这种东西到底为什么能成为主食……”说实话，伊莱恩很想吃米饭。
可惜大米这种食物在洛伦王国并不流行，只有在那种在其他国家的餐厅才能吃到。
至于价格...可能就不太美丽了。
他低声抱怨着，又忍不住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热气扑到脸上，锅里的汤汁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土豆边缘也逐渐变软。伊莱恩用木铲戳了一下，确认还没炖透，又重新盖好锅盖。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煤气灯的光从街道照进来，在窗帘边缘留下一层淡黄色。楼下偶尔传来马车驶过石板路的声音，隔壁房间也开始响起餐具碰撞和孩子说话的动静。
只有蕾娅还没有回来。
伊莱恩把两副餐具放到桌上，又将黑面包切成几片，放在靠近锅的位置烘热。
等到土豆炖得几乎能被木铲轻易压碎，蕾娅依旧没有出现。
伊莱恩坐在桌边，双手托着下巴，视线几次落到门口。
“审判庭的工作这么忙吗……”
他本来还想等蕾娅回来再一起吃，可锅里的香味不断往外飘，肚子也跟着叫了好几次。
伊莱恩犹豫半天，不管那麽多了，伊莱恩最后还是打算先给自己盛了一小碗。
就在他拿起勺子，准备尝第一口的时候，走廊外终于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了一下。
随后蕾娅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原本疲惫且冷漠的眸子在看到伊莱恩后就变得柔和些。
闻到屋子里传来土豆炖肉的味道，原本苍白的脸上也出现些许红润。
疲惫的身子也随着这股味道出现饥饿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