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逆烛到底是什么?”这是伊莱恩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听到【逆烛】这个词汇。
以至于薇奥拉用洛伦语说出来这个词时,伊莱恩还有些疑惑。
伊莱恩看着突然摆出一副老师模样的薇奥拉。
“这个嘛……”
薇奥拉清了清嗓子,一副‘薇奥拉老师小课堂’开课的模样。
“简单来说,就是某些典谱之间存在一种很特殊的对应关系。承印者原本沿着自己的典谱晋升,但在某些情况下,也可以脱离原来的道路,转入另一条与它对应的典谱。”
“典谱之间,可以更换吗?”听到薇奥拉这么说,伊莱恩微微感觉到有些惊讶。
“当然可以,不过这种更换可不是什么好的变化,而且这里面大多数都是禁忌知识,我也只知道一点点。”
薇奥拉回答得异常干脆。
伊莱恩刚准备继续问的话顿时堵了回去。
“逆烛本来就是很复杂的神秘学知识,普通承印者都不一定接触得到,我也是碰巧知道的。”
看到伊莱恩有些鄙夷的目光,薇奥拉马上解释。
毕竟在神秘学上,逆烛的确是无限接近最禁忌的知识,甚至知道这项知识的承印者都少之又少。
关于每个典谱之间可以互相转变的知识,知道的人就更少。
以至于逆烛需要什么条件,过程中会发生什么,又有哪些典谱之间存在对应关系,薇奥拉就完全不知道了。
她唯一知道的恰好是医师典谱。
“那医师典谱有对应的逆烛典谱?”伊莱恩看向远处的格罗恩,在结合薇奥拉的知识补充,内心那种不好的想法越发浓烈。
“这个我还真知道。”
薇奥拉点了点头,声音也跟着压低了一些。
“医师典谱的逆烛典谱就是血肉典谱。”
伊莱恩微微一愣,血肉典谱这个名字她当然不陌生。
洛伦王国所有的邪教大多数都来自血肉典谱...名字也和其对应的能力一样。
能力都是以生物的肉体改造、融合。
下午地下那些扭曲的血肉,缝合在一起的尸体,还有现在废区里那些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怪物,全部与这个典谱有关。
可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血肉典谱居然与医师典谱存在这种关系。
一个负责治疗伤患的正典,可逆烛的话....却能把活人变成那种东西……
伊莱恩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格罗恩刚刚离开的方向。
想到格罗恩也是承印者,同时是医师典谱二印的【主治医生】。
在结合薇奥拉刚才所说的逆烛关系。
伊莱恩的目光逐渐停了下来,如果可能的话。
伊莱恩还是想不通,如果格罗恩真的逆烛成对应的血肉典谱,那他下午时为什么会救下她和薇奥拉呢?
如果当时不是他直接拆下下水道的栅栏,藏在地下的那些血肉畸形怪物也不会被审判庭发现。
这完全逻辑不通顺啊....
伊莱恩越是思考,内心就越发恐惧。
一个惊天大阴谋仿佛在阿罗萨旧城区的上方酝酿着。
可现在无论怎么想,伊莱恩都找不到能够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的关键。
她总不能因为米娅的一句话,再加上格罗恩过去是医师典谱的承印者,就直接认定对方有问题。
更何况格罗恩才刚刚救了她们。
伊莱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暂时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压了下去。
另一边,随着临时据点内的居民逐渐安静下来,负责维持秩序的治安官也终于有时间重新整理现场。
几名治安官搬来一张桌子,将下午登记的居民名单和刚刚补录的名单全部摊开。
毕竟阿罗萨的封锁短时间内没有解除的迹象。
如果今晚所有人都要留在这里,那么食物、饮水、床铺,还有明天需要的物资,都必须提前统计清楚。
“东边仓库多少人?”
“二百一十七。”
“二百一十七?”
坐在桌前的年轻治安官停下笔,重新看了一眼手里的登记册。
“不对啊,我这里写的是二百二十三。”
“你是不是把刚送去医疗区的几个也算进去了?”
“等一下。”
另一名治安官翻了翻手里的名单。
“医疗区转走四个,刚才又回来一个,应该是二百二十才对。”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还少三个?”
“可能....去其他地方或者去厕所了?”
负责清点的治安官朝仓库后面看了一眼,并没有太在意。
今天整个阿罗萨都乱成了这样,更何况夜晚的阿罗萨完全是一个人口极度密集的城区,突然少三四个人也很难找到其行踪。
居民被临时从不同街道聚集过来,中途还有伤员不断转移,光是登记册就重新抄了好几份,人数出现一点误差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先记二百二十,等会再点一次。”
“行。”
年轻治安官拿起铅笔,在原本的数字旁边画了个小圈。
旁边另外几处安置点的统计也陆续送了过来。
“第三街区,三百四十二。”
“三百四十吧?”
“刚才不是三百四十六吗?”
“有六个人去找家属了。”
“找到了?”
“不知道,应该还在里面。”
“那就先按三百四十六算,别一会儿人回来又对不上。”
几个人一边翻着册子,一边随口核对数字。
这种临时避难最麻烦的就是人口统计。
尤其阿罗萨旧城区本身就有大量没有固定住所的工人、流浪者以及临时租客,有些人甚至连治安厅的户籍登记都没有。
今天能把大多数人的名字和住址记下来,已经算得上顺利。
一名年纪稍大的治安官端着杯水走过来,顺手拿起桌上的统计表。
“怎么了,人数对不上吗,差了多少?”
“现在对不上十一个。”
“这么多?”
“几个安置点加起来。”
年轻治安官用铅笔敲了敲纸面。
“这里少三个,那边少两个,还有六个不知道是去了医疗区还是跟着家属换了安置点。”
年长的治安官皱了下眉。
“出现问题的安置点大概都是那些安置点,统计一下。”
听到这两名治安官这么说,年长的治安官微微皱眉,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
“好....马上。”
“大概都是东边的安置点,大部分都是由红脉救济会搭建的安置点,还有几处是其他公益组织搭建的安置点也出现了人员失踪。”
很快,年轻的治安官就统计出了结果。
他说着把统计表递给了年长的治安官,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年长的治安官仔细查看了统计表后,又将其丢在了桌面上。
“既然这样,就先别折腾那些居民了,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让各处执勤的人留意一下,等换班的时候重新点。”
“明白。”
年轻治安官随手在那十一个人后面写下了“待核”。
谁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十一个人。
放在几千名临时聚集、不断转移的居民里面,甚至算不上多大的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