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对这件发生在阿罗萨的灾厄其实并没有太深的印象。
毕竟在上一世,这对于当时的她而言只是一场发生在王都某个城区的灾厄事件。
真正让塞拉菲娜记住阿罗萨这个名字的,还是后来黎明圣疗修会内部整理出来的调查报告。
红脉救济会、血肉污染、大规模献祭。
还有……
主犯的名字。
塞拉菲娜微微皱起眉头,努力从那些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年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会儿。
格……
格什么来着?
好像是一个曾经属于其他正典教会的承印者,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加入了红脉救济会,并且利用这场灾厄完成了一次规模相当大的血肉献祭。
至于更加具体的内容……
塞拉菲娜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当初就应该多看两遍。
“塞拉菲娜大人?”
旁边修士的声音让塞拉菲娜重新回过神。
“没什么。”
她轻轻摇头,随后看向已经摆放在面前的占星仪式。
几名黎明圣疗修会的修士正在将一枚枚银质星石按照特定位置摆放,原本黯淡的星石随着仪式逐渐完成,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
塞拉菲娜没有阻止她们。
她虽然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又有些不确定。
相比那些已经模糊的前世记忆,现在的占卜反而更加可靠。
很快,散落在不同位置的星石开始出现变化。
最外围的几枚依次暗下。
剩余的星光则不断向同一个方向偏移,最终全部停在了代表阿罗萨东部的位置。
塞拉菲娜看着那个位置,脑海里某段原本模糊的记忆终于被重新勾了出来。
对.....
就是那里。
她记得那份调查报告里提到过。
真正的献祭地点是在临时的安置区附近。
“通知审判庭吧。”
塞拉菲娜抬起头,看向那道正在被灰塔不断扩大的缺口。
“不要继续在外围浪费时间,灾厄根源在东部”
话音落下以后,旁边负责联络的修士立刻转身,将占卜得到的位置送往正在缺口附近集结的审判庭。
塞拉菲娜则没有马上离开,她依旧蹲在那几枚星石旁边,看着上面还没有完全散去的微弱光芒,尝试再次和星轨建立连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还忘记了什么。
而且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事情。
阿罗萨事件最后造成的伤亡并不算小,可如果只是眼前这种程度的血肉污染,应该还不至于让那份调查报告在多年以后依旧被保存在黎明圣疗修会。
塞拉菲娜闭上眼睛,继续翻找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
红脉救济会....和大规模献祭。
那个姓格什么的主犯……
还有最后被审判庭列为高危灾厄的某个东西。
“是什么来着……”
塞拉菲娜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还没等她想起来,面前原本已经逐渐暗下去的几枚星石忽然同时亮了起来。
并不是刚才那种柔和的星光。
几枚星石像是受到了什么强烈干扰一样开始不断颤动,其中一枚甚至直接从原本的位置滚了出去。
周围的修士也立刻发现了异常。
“这....修女阁下,这是怎么回事?”
塞拉菲娜猛地睁开眼睛,她终于回忆起一点事情。
塞拉菲娜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明显发生了变化,她猛地站起身,看向血色屏障后方。
与此同时,在血色屏障外围。
审判庭则是解救一些躲在高处的幸存者,此时她们正在接受检查是否为污染。
同时支援和调查的小队也带着各种新式装备或者实验装备进入阿罗萨城区。
阿罗萨东部。
某个原本已经准备完成的仪式,也终于开始运转。
此时格罗恩正一脸惊恐的看着他面前的生物,并且身体也随着缓缓跪在地上。
原本散布在街道上的血迹突然开始轻微颤动,那些已经死亡许久的畸形尸体也像是受到了某种东西的吸引。
身体表面的肉芽重新恢复活性,随后一点点朝着东部安置区的方向蠕动,紧接着是那些还活着的怪物。
它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原本的动作,无论是正在残杀正常居民或者是被攻击,这些怪物只是缓慢转过身体,朝着同一个方向匍匐下去。
就连废区那些正在疯狂撞击【闭庭槌】屏障的畸变生物也安静了下来。
整个阿罗萨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甚至连那些原本没有多少意识的怪物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随后,下一秒。
一声沉闷的心跳从阿罗萨东部传来。
声音并不大,可临时据点里的赫莲娜却清楚听见了。
第二声紧随其后,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轻微震动。
那些匍匐在街道上的怪物身体突然崩裂,大量血液从皮肤下面渗出,顺着石板之间的缝隙朝远处流去,随后是肌肉、内脏,乃至一根根从身体里被硬生生抽出来的骨骼。
整个阿罗萨的生物仿佛在将自己的血肉送往同一个地方。
幸存的治安官茫然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又发生了什么。
可赫莲娜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因为随着第三声心跳响起,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仿佛这座城市本身正在逐渐变成某个东西的身体。
而他们只是恰好还没有被吞进去而已。
赫莲娜没有去看身后那些正在重新整理武器的人,她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阿罗萨东部。
刚才那几声心跳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她觉得这里要发生了极其不好的事情。
赫莲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闭庭槌】。
维持屏障正在不断消耗她仅剩的力量,如果真正的灾厄源已经出现在其他地方。
那么继续将力量浪费在这里,最后所有人都只会被困死。
她很快做出了决定,相比冷静思考,这次赫莲娜更像是在赌博。
“洛伦。”
正在检查长剑的洛伦抬起头。
“我要去寻找一下城内的灾厄源头,到时候我会解除【闭庭槌】。”
洛伦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旦屏障消失,废区里的东西必然会重新涌出来。
“这里的指挥权就暂时交给你,还有...这把锤子给你,你应该会用这东西。”
赫莲娜握紧手中的武器,目光重新落向东部。
同时也将【闭庭槌】放在了洛伦的面前。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那个方向究竟有什么。
“好....好的长官。”看着面前的A级封印物,洛伦有些拘谨的站起身。
“希望你能挺过这次事件,先去不防吧。”看着面前的青年,赫莲娜有些无力的站起身。
其实她很早就想吐槽洛伦的名字,谁家父母会把自己的孩子以国家名称来命名的。
这简直就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