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官把那条巷子封死了。”
洛启刚刚回屋,白子然就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可不等他询问,对方就带着那瓶烬浆走到窗边开始自言自语。
“本以为是他们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现在看来倒像是专程来找它的。”
“是不是她的家人报案了?”听到这个消息,洛启心中突然泛起淡淡的不安,可很快便被将要把烬浆送回的紧张和希望淹没“我们可以……”
洛启正要说什么,可白子然的沉默让他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
他看向白子然,看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可越是这样他心中的不安愈是强烈,直到几声微弱到连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幻听的警笛飘过。
“小白,她不会是……”
白子然的沉默证明了洛启的猜想。是啊,这么大的雨又有谁会主动外出去那种地方呢?
愧疚和恐惧涌上心头,紧接着刺骨的寒意从心口迅速蔓延全身。
洛启脑中突然闪过他被治安官带走时的情景,他该怎么和阿茗和荷玉姐解释?随后他又想到了白子然,陈成和戍军里的大家,他们是不是也会被自己的任性连累?
“你在害怕什么?”少年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洛启的胡思乱想。
“小白,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一直在被大家照顾,可我却总是在给大家添麻烦。”
“我明明只是…只是害怕哥哥会不会也像这样……”
在洛暮离开后,洛启曾想过很多理由来安慰自己。可现在他再也不能用那些理由来欺骗自己了。
男孩的眼泪滚烫又苦涩。那些不敢在洛茗面前展示的脆弱和无助只能由他自己消化。可他终究是个孩子,恐惧和委屈宣泄而出,可即便这样他也只能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许久之后,断断续续的抽泣替代了无声痛哭,洛启将哭的涨红的小脸从膝盖里抬起,又在看到面前的少年后迅速把头埋回膝盖。
“我说过了,你用不着替我操心。”在洛启抬头的时候,白子然当着他的面拧开了那瓶烬浆。
“小白!?”腥臭和腐败一齐涌入洛启鼻腔,突来的反胃和不适差点就要他吐出来。
“看吧,治安官的身体并不特殊。在化为灰烬后是一样的恶心,一样的脆弱,而那群蠢货也只会装模作样的查找一番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模糊的警笛声伴着冷风让洛启略感清醒。透过朦胧的泪眼,他看到了白子然的眼中的讥讽转为死水一般的平静。
“小白?”洛启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恐慌。明明对方的表情从未变过,可透过愈发模糊的双眼,白子然的面容也变得狰狞起来。
洛启惊恐的擦去眼中的泪水,直到眼前的少年重新变回记忆中的冷淡模样。
“如果她真是个治安官那你应该高兴才对。等到那些蠢货发完讣告,你就可以把这个麻烦处理掉了。”
明明他已经变回小白的样子了,可为什么洛启还是如此陌生?
心中不断涌出一个又一个想法,它们无一例外的要求自己把那瓶烬浆拿回来!
洛启选择了服从。
他颤抖着从地上爬起,一点点向窗边的少年蹭去。
白子然看到了男孩的眼神里满是陌生和怀疑,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男孩靠近时将烬浆递给对方。
在冰冷的杯身接触到指尖的瞬间洛启猛然清醒,他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可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河边的树枝一般不肯放手。
“可以把它交给我吗?”洛启不敢抬头去看白子然的眼睛,他害怕再次看到那抹狰狞,也害怕看到对方眼中的失望。于是他只好不断的道歉,重复着自己的的愧疚。
身前的阴影消失了,可洛启正要抬头继续解释时却看到对方正靠在窗边看着自己。
白子然的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冰冷,仿佛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洛启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应该抱歉,又或许两者都有。总之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冷风从窗外吹过,浸透泪水的上衣更显冰凉。这倒是给了洛启一个绝妙的理由,让他可以暂时逃离面前的少年。
“嗯?”洛茗刚刚出门就看到了正抱着衣服要往浴室钻的洛启“哥哥早上不是洗过澡了吗?”
“啊……”洛启没有料到洛茗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因为脸上泪痕未干,他只好侧着头不去看对方“刚刚屋里太闷了,我去开窗户的时候不小心沾到外面的脏东西了。”
洛启的敷衍让洛茗对屋里的白子然更加厌烦,明明一个月以前他们还是无话不说的兄妹。可自从那个白子然来了之后哥哥就像是被他带坏了一样,她能感觉到哥哥绝对有事在瞒着自己。
“阿茗,没事的话我先进去了。”说着洛启就要钻进浴室来隔绝外面的一切。
“等等!”洛茗意识回笼后赶忙拦住洛启“刚刚荷玉姐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不放心就让我来看看哥哥。”
“唉?”这个洛启还真不知道,他把手机带回卧室之后就再没机会去看了。可听到是周荷玉打来的,他还是难掩心中焦急“荷玉姐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洛茗终于看到了洛启脸上斑驳的泪痕,她下意识的想要去关心去询问,可洛启躲躲闪闪的眼神又让她心中五味杂陈“荷玉姐前几天不是一直在忙着抗洪吗,今天早上雨停之后上面给她们放了一天假说是让她们和家人团聚团聚。刚才荷玉姐打电话就是说这个事,问我们有没有想吃的,她帮我们带回来。”
荷玉姐啊……
洛启想到了在哥哥离开之后的某一天,是她把那些坏蛋赶走,也是她为自己和妹妹做了迄今为止他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餐。
在那天的饭桌上他红着眼睛问她‘哥哥是不是也不要我们了。’洛启有些记不清她的回答了,只记得当时她把自己和洛茗拥入怀中,那也是在哥哥离开后他为数不多感到的温暖……
“我没什么想吃的。不过下了这么久的雨,阿茗是不是好久没吃过新鲜水果了?如果可以的话让荷玉姐带些水果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