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
有了初见时的经历,如今哪怕是最简单的碰面打招呼,龙起凡都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不为别的。
他绝对不要被卢水天这样折断再那样弯曲然后抛上高高的天……
“美术部怎么了吗?”
“大抵是历史遗留问题。”
所以,武明暄才一问话,龙起凡就反应无比迅速地开口秒答。
“历史遗留?”
“就是……一周前的那次,学姐应该还记得吧?”看着宋铭念先推来一把椅子,然后顺手把武明暄的包给提走,龙起凡提示她道,“就是我跟学生会长对战那次。”
“啊……”
每次自己一提到学生会长,她就会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呢。
龙起凡如此想着,却没有说。
“似乎是铭念学长的建议吧,那一天,老师为了宣传社团,直接跑到了美术部去,说要从他们那里顺几个宣传用的条幅过来。”
“美术部……条幅?”
怎么想都是广告设计的事……
武明暄这样想着,却没有说。
“然后呢?”
“然后……应该是没有吧。根据老师当时的说法,他是让美术部的成员当场给画一个。”
“再之后?”
“闹崩了。”
多么显而易见的结果啊,武明暄默默点了点头。
“但是,这件事当时已经道过歉了。”把苹果味的灌装果汁递给武明暄,宋铭念不解地道。“非要说的话也是早已解决……怎么还有后续?”
“似乎是出现了恐怖意义上的涂鸦。”龙起凡道。
“恐怖意义上?”
“该怎么说呢。”龙起凡回忆起今天的事,“午休的时候,我吃完饭没什么事,就散了个步。那个时候,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尖叫。好多人都去凑了热闹……因为担心出事,我最后也跟了上去。”
围观的人有很多,哪怕拼力地去挤,也很难真的去到前面。
龙起凡只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并没有要出头的意思。
所以,他顺着人潮,混在人群里,一边听着周围人的对话,一边偶尔踮起脚来,看看能不能顺势瞧见点什么画面。
“然后,我看到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瞥,但在美术部的活动室里,不管是墙上还是地面,都被甩满了颜料。
说是乱七八糟,都是在美化了。
恐怕就连专门的喷涂墙也不会遭到如此对待……一开门就看到这般场景的,给人的冲击感只能称之为是惨烈。
宋铭念问:“再然后呢?”
“再然后……铭念学长。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去道歉的时候,有个一直跟美术部长去抢话的男生?”
“戴眼镜的那个对吧。”在撕开长吸管的包装之后,宋铭念把武明暄又举起来的果汁打开,把它丢了进去,“我记得。在我们道歉之后,明明其他人都不再说什么了,他却还在那里一个劲的、没完没了地讲。”
“就是他。”龙起凡道,“他说这事是我们干的。”
“哈——!?”
“咳,嗯……”
被宋铭念突然拔升的音量吓到,武明暄小小地呛到一下。
把吸管拿掉,用力地朝喉咙灌了一大口饮料,涌出的果汁从唇角流了下来。
无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宋铭念屈起手指递了过去。
接着问龙起凡:“所以大伙信了?”
“没。”龙起凡诚实地道,“他们问,‘劲舞社是什么东西’。”
“……”
多么残酷的现实。哪怕拼力宣传,却依旧是毫无存在感吗?
武明暄把纸巾揉成了团。
宋铭念伸手捏住纸巾一角,提到垃圾桶去丢掉。
“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不可原谅!!!”
卢水天唐突加入了对话。
“什么叫‘劲舞社是什么东西’?现在的小孩,真是没文化也没礼貌!!”
“就算在这儿发飙也无济于事吧……”宋铭念道,“只凭这一句话,也不能断定我们就是被造谣了。”
“不过,这事传得还挺广的哦?”武明暄捧着饮料,抬头看他,“我之前也听说了。”
“啊?”
“就是~~~”
抬起的食指转啊转的,来自午后某些课间的记忆片段浮现出来。
“你们知道吗?听说有个叫做劲舞的社团,他们的指导老师因为嫉妒美术部同学的整体美貌,所以怀恨在心!”
像这样在经过走廊的时候,偶然听见的别人对话。
“真的?那我要立刻前往美术部,看看到底能有多么美貌!”
以及……
“你们知道吗?听说美术部大白天的闹鬼了。”
安静地坐在班里,正望着窗外发呆的时候。
“原本绘画用的颜料被乱七八糟地洒在了活动室里……据说情况可惨烈了。”
“可我听说是被泼了一下子啊?不仅墙上就连顶上都是。”
“诶!居然是这样的吗!?那听起来倒有些像是人为的了……”
最后还有。
“我说,稍微打断一下~?”
在意识到话题进一步发酵之后,祁梦织笑眯眯地介入了周边对话。
“要是真有问题,学生会一定会解决的。所以,作为不清楚内情的作为无关人员,至少在事情得到进一步的界定之前,不要妄下定论,好不好?”
“你这语气学得还挺像……”光是听武明暄讲,宋铭念就觉得眼前好像有画面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可我就完全不知道啊……”
“因为不在一栋楼吧?”龙起凡道,“我班上的同学也没太传这件事情……起码目前是这样的。”
“这说不通。”宋铭念摇头,“美术部的活动室,是在活动楼的不是吗?按理来说不可能有这种区别,除非当时目击到那个场景的人里,本来就是调色师那边的比较多。”
“我们去调查这件事吧。”武明暄忽然说,“然后,顺势卖美术部个人情。”
“可这只是无聊的恶作剧吧?”宋铭念对此不感兴趣,“就算那个眼镜白痴乱泼脏水,但没做的事情就是没做。再说,我们也根本没人有美术部的钥匙啊。”
“如果只是‘无聊’的恶作剧,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目击者呢?”
“什么?”
“你想,按照龙学弟的说法,事情是发生在午休时间不是吗?”武明暄道,“为什么在午休时间,没有学生在上课的活动楼里,会有那么多围观的人?”
“他不是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尖叫,所以就跑过去看热闹了吗?”
“也就是说,走廊的窗户没关?”
“啊?”
“不然的话,声音是不可能传出去的吧?”武明暄轻描淡写地道,“而且,如果只是单纯感到惊异的叫声,是不可能长到让走在外面的人听见,甚至被认为是‘闹鬼’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