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始料未及的发言,使得宋鸣卿当场愣在原地。
“走……是指?”
“走就是走。”武明暄毫无波澜地道,“既然在这儿已经失败,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早些回去,查下一个。”
宋鸣卿愕然地无言了。
这算什么?
戏耍吗?
自称是未婚妻上门的,是她。
说是浪费时间要走的,还是她。
那自己的纠结算什么?
仔细的考虑算什么?
因为认真地把这当个事听,不想伤害对方,想要正经对待,所以无措产生逃避的那些心思——又算什么?
宋铭念看了极为动摇的他兄长一眼,然后拍拍衣服,从地上站起来。
“那个……我说两句啊。”
武明暄想也不想:“不听。”
宋铭念嘴角抽搐:“我要揍你了啊……”
“现在还剩一句~”
顽劣的坏笑。很幼小的耍赖口吻。柔润甜美的音色。
宋铭念稍微中顿了一下,继而问。
“你和家里,关系不太好么?”
一瞬间的寂静,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
流动的温度消失了,空气里只剩下忘记呼吸之后,猛地一抽气的声音。
宋鸣卿不可思议地望着宋铭念,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因为,要是和家里关系好的话,作为家人,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她自己跑出来吧?”宋铭念向他解释道,“而且还是直接住进男生的家。”
“也……是。”
宋鸣卿有些缓了过来。武明暄带来的冲击太大,搞得他反而连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没想到。
“但是,能够转学,也有钱花的话……”
“对,说明她不像我一样,除了父母就没人去管。”宋铭念接了话道,“要不就是父母不在但是有人管她,要不就是父母虽然都在,但是一个也没空管她。”
“这……”
“当然也有第三种情况,”宋铭念又道,“毕竟没有手机。也说不准是纯背着所有的人,然后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吧?”
“那也太离……叛……不安全了。”
“不愧是学生会长。”宋铭念不禁笑笑,“讲的话就是礼貌。”
“我劝你不要搞事……”
“这怎么能叫搞事呢?”宋铭念走上前去,来到武明暄的面前,“在你看来,不论是谁,都可以吗?”
“什么……?”
“只要是被系统选中的,哪怕毫不了解,是个男人就可以吗?”
喂喂……
宋鸣卿想要阻止。他认为以一个外人的角度而言,宋铭念正在讲的话多少有些重了。
但宋铭念没给任何人喘息之机。
“你可以走。然后下一个。反正你也没损失。即使初战告败,也还有第二个、第二个。还是说我哥已经不是第一个了?不过这也无所谓。毕竟你走后我们就毫无关系。”
“不过呢,看在你姑且说过会对我好的份上,我也姑且对你说句算对你好的话吧。”
言罢,他抬起手来,直指面前少女。
“听好了。”
武明暄。
“不管你有多少的钱,又或者是有多大的权。”
只要你没办法去正视自己。
“那么,不管你去找多少的人,又费多大的力。”
哪怕花上十年,几十年。也定然无法得偿所愿。
“且——”
——只有被辜负的份。
宋铭念说完就走掉了,只留宋鸣卿在颇为恐怖的空间里风中凌乱。
“呃……”
他实在是不知说什么,但又知道不能什么也不去说。斟酌半天,也只能讲出句标准作文一样的话。
“时间太晚了也不安全……我看还是先别走吧?”
这句话和【同意】——又有什么样的区别呢?
武明暄没有反驳,像宋铭念一样,无声回了自己住的房间。
“天啊……”
直到咔嗒的锁门声响起,宋鸣卿方才抱住脑袋,整个滑坐在椅子上面。
他刚刚是经历了什么啊?
明明只是想普通吃顿晚饭,怎么这脑子的感觉,就跟突然被陨石给砸了一样呢?
简直要变成一团浆糊……
到底该怎样去做,对这个家来说才是正确的呢?
完全就不知道……
翌日。
祁梦织在上学途中,发现了意外之喜。
“小~~明暄!”她一眼认出走在不远处的人,快步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早上好呀!”
武明暄默默回头:“……”
“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望着对方那显而易见的黑眼圈,祁梦织难得地知道了“忐忑”俩字怎么写,“有、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只是没睡好而已。”武明暄不想多说,只问,“你知道什么地方适合租吗?”
“适合租是指……”
“租住。”
“咦!?”
祁梦织整个惊住。
“为、为什么突然说租住……”
“因为没法待。”
——这是要离家出走的节奏!?!?
脑中犹如劈下一道惊雷,祁梦织顿时觉得事情大了。
但她又不敢妄加评判,只能谨慎地问:“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钱不是问题。”武明暄道,“离学校近点,适合睡觉就行。”
“那不如来我家吧!”
“……?”
“那个……就是,我家还挺大的。而且现在就我一个,外卖快递会放电梯,累了可以倒头就睡……”
“这样。”
“这样”是闹哪样啦!!??
不说“行”也不说“不行”的,岂不是让人既浮想联翩,有相当不安的吗~~~~~~???
祁梦织有一千句一万句的话想要去说,却又因为对方没精神的样子三番五次作罢。
就这样到了放学。
祁梦织决定使出【泪光闪闪】攻击。
“求你了求你了~~小明暄!你就跟我去家里玩嘛~~~~!”
第一步,抓住对方的手,开始摇晃!
“我一个人真的是很无聊很无聊的~~!就权当大发善心陪陪我好不好嘛~~~!”
第二步,对上视线,开始连续恳求!
“你叫八九寺同学不就好了……”
武明暄觉得这才是理所应当的行为,殊不知,祁梦织在下一秒露出了十分之惆怅的表情。
“请你不要开玩笑了……我还不想我家变成‘龙大人的艺术馆’啊……”
“……”
为什么呢,总觉得脑内突然有画面了。
“所以!跟我走嘛跟我走嘛!”祁梦织一把抱住她的手道,“就一天!”
“但是……”
“我会把吃吃喝喝全都准备好的!”
“就算你这样说……”
“我家的枕头超好睡噢!!!”
“那……”
成了!
果然是软磨硬泡才会胜利!
觉得自己在上次的失败后终于挽回一成,祁梦织顿觉扬眉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