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
从刘然开始，苏云飞依次对柳茜、张莉和王霆，这几个对周盛进行了主要迫害的人下手。
然后是作为帮凶的张莉，没有尽到朋友义务的闫真。
“我得谢谢你。”闫真向沈落初道，“那天，要是你没有追到我家里，说不定……不，肯定就要出大事了。”
沈落初不解地望着他。
“那天，苏云飞送了我一支画笔。为了使用方便，我就放在了校服口袋里。”闫真说，“后来经过调查……那只笔，就是开启【领域】的【媒介】。”
在领域内的时候，苏云飞曾经这样说过。
——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不止是你们……你们的家人也一个都别想逃！！！”
如果——
“要是妈妈没有叫我回来，那个时候，我肯定是自己一个人在公园的。”
闫真说。
那样的话，面对那样多的无色灵，和一直在暗处等待的近乎四个空壳，外加一名执色士。
只有闫真自己，不可能逃得出来。
即使没有直接变成空壳……
也不可能会有好的结果。
“所以……”沈落初隐约猜到了什么，“那四个人……”
“死了。”
闫真闭上了眼。
他们被夺去色彩，本该早就死去，沦为纯粹的空壳。
但苏云飞不许。
他控制着那份力量，使四个人处在似死非死之间，一边想要求救，一边又无法抵抗色彩的诱惑。
只能相互攻击。
只能相互吞食。
那份悲惨，那份丑陋，那份折磨！
正是苏云飞最想要的复仇。
但也因此，才会被人钻了空子。
由人类异化的空壳，本就不是最纯粹的无色产物。要控制它们不是不行，可如果生机未尽、人性尚存，这份控制就注定不会完全。
金墨以调色师能够引导、调控色彩的能力，切断或干扰了他们。
使得苏云飞一下失去了自以为最有利的依仗。
但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并不意味着问题解决。
那四个人，已经被侵蚀得太久了。
他们的色彩早已不属于自己，可以说，完全是靠着人类本能的求生欲望，吊着最后的一口气。
即使专业人员介入，已然异变的色彩系统也无法挽回。
以人类的身份死去——再不醒来。
这对于他们而言，已然是最体面的结局。
如果没有沈落初制造的“上门意外”，闫真无疑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但是……要是时间上再偏差一些。”
沈落初不认为自己有接受感谢的资格。
“你的母亲，还有青梅竹马……都会被卷入里面。”
“或许是这样吧，”闫真点了点头，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但是，这样的事并没发生。”
“把我带出去的是你，”沈落初道，“你该感谢的，理应是你自己。”
“这样不是很厚脸皮么？”闫真觉得受之有愧，“我明明都是两年的留级生了……可在那个领域里面，却连最低级的无色灵都对付不了。”
“你保护了我。”沈落初说，“没有你，我恐怕都没法坚持到支援到来。”
“就算你这样说……”
哪怕是周盛，也没有像这样直白地、不容置疑地肯定过他的价值。闫真一下很不适应，不知如何应对，心头不受控地开始阵阵发痒。
“对、对了……！”仓促之间，他只想着要岔开话题，“说起来你……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已经全好了吗？那天……那天你的反应……真的是很奇怪！”
沈落初收了双腿，两手托脸：“……我好不了。”
闫真惊异：“啊？”
“这事本来是不该说的，”沈落初无不惆怅地道，“但我给你惹了麻烦，你又不计前嫌地救助了我……嗯，哪怕只是看你帮忙照顾周盛奶奶两年的份上，这事也可以说。”
“要不我还是走吧……”闫真忽地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不许动！”
沈落初出了一声，闫真当即噤声。所有动作随之停下，那样子看着好笑又很古怪。
“你还真的不动？”见他这样，沈落初也很惊讶，“难道你也是我的粉吗？”
“粉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粉……”闫真满脸痛苦地道，“我只是……我只是就习惯了……”
“习惯什么？”
“不管是我妈还是暮暮她们。一般这个语气起手，不听话的下一秒就要挨揍……”
“你父亲都不管吗？”
“他……他常年在外经商，基本逢年过节什么的吧，能打个电话啥的过来。”因为停滞的姿势太过诡异，闫真多少有些保持不住，“有时候要是实在太忙……哪……哪怕过年也回不来。”
“那，你的青梅竹马呢？”
“什、什么？”
“根据我之前的调查，你们两家是邻居。”沈落初道，“可就算这样，也总不至于成天往你家跑吧？”
“那还是……至于的，”闫真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你已经见过暮暮……她还有个姐姐叫朝朝……她们的妈妈在她们很小的时候……就，就病逝了。她们的爸爸……聂叔叔……为了能给她们更好的生活……一直也都很忙……”
“然后……我爸爸……他和聂叔叔本来就是同学……但是在创业的过程中……亏了一大笔钱。是聂叔叔对他伸出援手……才不至于让我们一家喝西北风。”一道道的汗水自闫真额上冒出，但他依然咬牙坚持，“后来……他们就干脆在一个小区里买了房子……为的就是相互有个照应……”
“也就是说，在你过去的十九年人生中，几乎有百分之五十……八十……的时间，是和你母亲，还有那两姐妹在一起的？”
“大胆点。”闫真不无绝望地道，“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沈落初同情地看着他。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时至今日，她好像才第一次体会到这句话的威力。
不过……
“我又不是你家的人，”在沈落初看来，一段关系处成这样，那聂家的两姐妹，其实和闫真的自家人也没区别，但自己显然不同，“你既然不是我的粉，为什么要这样听我的话？”
“有、有没有一种可能，”闫真的声音断续，“这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是……是条件反射。”
“那另一半呢？”
“我……我怕你回头又再上门。”事已至此，闫真也觉得没什么好瞒了的，“上次你……你突然来的事情，我到现在都不敢……不敢和我妈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