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要直接参与到对抗无色的活动中,至少也要大学。”君令仪道,“虽然视个人能力,也有未成年人担任【游彩】,或进入【逐色序】的情况存在,但那一般不是天赋异禀,就是家里有人,和寻常的培养流程关系不大。”
“你是说……现在城市里的无色情况……已经到了需要紧急培养一批人的程度了吗?”
宋铭念终于听出了君令仪的言外之意。
“我不好说。但是,提前做点打算总是好的。”君令仪道,“毕竟这里可是【虹渊】……你也应该没有忘记十年前的那场【褪色潮】吧?”
“谁能忘啊……”
没有任何预兆,唐突发生在世界各处的灾难。
那个时候,人们一度以为世界要毁灭了。
是【执色士】——
一个没被透露姓名,至今也不知真实身份的【英雄】。
使得彩泉喷涌。
斑斓的色彩,守护了世界的一切。
也使彩泉变得空荡起来。
就像是没有了颜料,却残留着色彩的颜料池一样。
【彩泉】,变为了【虹渊】。
那之后,世界各地的无色现象趋于稳定,唯有这座城市成了例外。
被无色盯上的地方。
甚至有了这种外号。
就像是游戏里的“泉水”一样,只要它在,角色就能一次次地去站起来。
可谓是色彩最集中的地方。
“意思就是,我们会很快与无色作战?”试着想了想那个画面,宋铭念倒向椅背,“饶了我吧。”
“这不是挺好的吗?”对此,君令仪倒是很有兴致,“能在正年轻的时候作为战士抗击敌人,不是比直到老了却还见不到影好得多吗?”
“那还是让我直接老去吧——”宋铭念拖着长音,“——所以,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无色的迷宫。”
“啊?”
“这也是一般大学才会涉及到的。”君令仪说,“现在看来,怕是要提前开眼界了。”
“真的假的……”
宋铭念的表情不觉垮了。
这时,预备铃声响了起来。
“糟糕,我还没去洗手间!”
君令仪一下起来,慌忙就往外跑。
“总之就是这样子了!”她跑出门外,又探头回来,“不准四处乱说,听到没!?”
就算说了也没人信吧……
望着风风火火跑没影的班长大人,宋铭念蛮心累的叹了口气。
如果,君令仪说的都是真的。
那就意味着,很快所有人都要变忙起来。
啊真的是……
他两手抱住了头。
本以为半个月前,由卢水天和沈落初共同发起的《至少一支歌舞》训练,就已经够魔鬼的了。
怎么还有高手?
事情要真的像君令仪说的那样,万一有个什么发展不利……
该不会连寒假都危险吧?
想到这里,宋铭念突然觉得十分惊悚。
“你们说完话了?”这个时候,前座原本的主人也回来了,“怎么垂头丧气的?”
“突然对生活失去信心了。”宋铭念抬头答道。
“你不是本来也没信心吗?”特地给两人留出对话空间的友人答道,“你之前不是总说日子很无聊吗?”
“我讲过这种来着?”
“之前经常讲。不过……近一个月倒是几乎没听到了。”
“那一定是我的吐槽功能被破坏了。”宋铭念趴到桌上,“学也好社团也罢……哪里是给人上的。”
“我倒是觉得,你比之前要鲜活多了。”微笑的友人,莫连瑕道,“之前你跟我说的最多的话,你猜是什么?”
“我失忆了。”
“是‘算了’。”
莫连瑕欣慰地看着宋铭念。
“之前的你,虽然也不会对周围的决定做什么反抗。但总有一种不管是什么都能接受的奇妙适应感。这种适应感又和摆烂的那种放弃不同……就好像是默认了自己就该如此一样。”
“提问。”
“请讲。”
“如果今天就爆发大规模无色事件,明天学校就让你变身前去上阵。你会怎么办?”
“先写好遗书。”
“内容呢?”
“把我的移动硬盘销毁。”
宋铭念默默竖起大拇指。
“真不愧是你啊。”
莫连瑕只道:“你呢?”
“我……”
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什么都不存在。
然后,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
无端地,宋铭念望向自己的手。
上课铃响了。
莫连瑕很快转过了身。
对他来说,这只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闲聊。哪怕对方没有立刻回答,也不值得特地深究。
但宋铭念不这样想。
倘若无色事件真的爆发,最坏的情况,就是死亡。
他不会变成空壳。
并非是什么体质特殊,而是会在彻底变异之前自尽。
虽然也只是想想……
设想和现实,总是存在差异。
如同……
——你回来啦。
那一天的,幻觉。
上门未婚妻什么的,简直是早就被用到爆的套路。
可若真的照进现实,又有几个人会不心动呢?
只是。
“故事”的主人公,并不是我。
比起一定会困扰和迷茫的,被选定的人。
连添头都谈不上的弟弟,就只是整个事件之中,最微不足道的旁观者。
怎么就……
在只能透进些许光亮,楼于楼的空隙外,结束了一天课程的宋铭念停下脚步。
那一天就在这儿的垃圾桶,已经早被放回原位。
这里没有任何事发生过的痕迹。
他却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不像啊。”
向前迈步,喃喃自语。
吐出的气息化为了一团白气。
尽管还没下雪,天气却是越来越冷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跳过期末,直接过年。
然后……
“猜猜——我是谁——?”
快到校门时,双眼忽地被人捂住,继而从后方传来的,是龙起凡的声音。
……真是的。
在感到很麻烦的同时,嘴角却是向上扬起。
“我猜——”宋铭念故意偏了偏头,“是笨蛋。”
“会说别人的笨蛋的人,自己才是笨蛋!”
“那还是没有错啊?”顺着对方松开的力道,宋铭念转过身来,“你的确也说过我是笨蛋吧?”
“我都不记得那种事了。”
变回了自己的声音,喜欢恶作剧的家伙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
然后又把视线转过来。
“为什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也没人会对我做这种突然袭击的吧?”
看似无奈地说着,宋铭念很清楚这是谎言。
“但这是第一次啊……”
有些挫败地嘟囔着,略微做了个自我反省。
然后,把这事暂且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