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宋铭念天真单纯地回头。
满眼还都是不知会发生什么的，沉浸在方才话题里的喜悦。
“你果然还是——”
君令仪却已经气沉丹田。
“去死一死吧超级大变态——！！！”
一拳左升龙！
一拳右升龙！
继而左右开弓，对已经像布娃娃一样摔到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可怜少年……
12345678910——
20连击，再升龙达成！！
“噢噢噢…………！！！”
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但面对如此华丽的出击，班里的学生还是当即发出赞叹，继而用力鼓掌！
“不愧是班长！！”
“这拳法又进步了啊！！”
“如此魄力，简直是吾辈楷模！”
混、混蛋……
宋铭念想要挣扎起来。
却在下一秒被从桌面上滚落的饮料瓶一连砸到后脑和背部，干脆地趴地吐魂。
放学。
“你脸怎么了啊？”
“没什么。”
面对一脸惊讶的武明暄，宋铭念扭头就往外走。
“等等……你和人打架了？”
武明暄追过去，拉住他手腕。
“转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都说没什么事……”
“不行。”
为什么就这么坚决呢？
看她那不达目的就不退让的样子，宋铭念转过目光，视线落在她正抓着自己的手上。
“至少，”他撇开眼道，“别在人这么多的地方看吧？”
“……”
注意到周围忙着回家的学生，武明暄就像触电般收回了手。
“刚、刚才那是……”
“包给我。”
“……什么？”
“你帮我看伤，我帮你拿啦。”
宋铭念向她勾了勾手。
武明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东西交了出去。
“你真的没事吗？”她又问。
“没什么啊。”宋铭念一边走一边答，“算是偶尔会有的那种……日常吧？”
“可我第一次看你这样。”
“今天这属于……意外。”宋铭念道，“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我自作自受？”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无可奈何地，武明暄叹了口气。
“总之你的意思就是，不需要我去特地做什么，对吧？”
宋铭念瞪大眼睛，把她的包高高提了起来。
“我知道啦……”
看着他脸上的青迹，武明暄垂下了眼。
“怎么？别这样嘛。”见她一下就不说话了，宋铭念反而有些不安起来，“也不是伤在你的脸上，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你是傻子么？”
武明暄说完这句，加快步速就往前走。
——说人傻缺者终成傻缺？
唐突地，宋铭念脑袋里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跟在武明暄的后面，一路沉默地走到了家。
这个时间，宋鸣卿还没回来。
“你坐这里。”
把自己的包提了过来，武明暄转而进屋。
待到放好东西，洗了手，取了药，来到沙发这边之时……
她发现，宋铭念居然在正襟危坐。
这算什么？
在他旁边坐下，用棉签蘸了药膏。
“过来。”
“不去。”
宋铭念向反方向扭过了脸。
“你在生气。下手肯定很重。反正就算放着不管，我这过一阵子也铁定会好……哇啊啊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拽了过去，脑袋一下撞到什么很柔软的东西上面。
这、这个难道是……
是传说中的……！
“别乱动。”
用手按着宋铭念的肩，武明暄很快完成了左侧的处理。
“转一下。”
没有半句废话，宋铭念动作利落地正躺在了她的腿上。
随即很没来由地，突然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
“你……果然是人类啊。”
“什么？”
“所谓人类……就是虽然存在……却无法与宇宙相提并论的渺小……”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特别失礼的事？”
心头涌上一阵悲伤，宋铭念不忍再看。
武明暄捏着新的棉签俯身，目光落向他脸庞的刹那，微微一怔。
往日里他散漫跳脱，总爱插科打诨，浑身漫着几分随性不羁的少年痞气；而今碎发软软垂落眉前，所有张扬尽数收敛，眉眼沉静下来，竟是显露出几分格外柔和的清隽稚气。
心头轻轻一颤，细碎柔软的悸动缓缓漫遍四肢百骸。武明暄指尖微微滞住，棉签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许久感受不到药膏微凉的触感，闭着眼的少年漫出一声慵懒的轻哼，语气带着几分散漫的疑惑：“怎么不动了？你睡着了？”
飘远的思绪被骤然拉回，武明暄胸腔猛地发紧，呼吸滞涩紊乱，紧张得几乎喘不上气。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连眼睫都慌乱地轻颤不停。
她不敢让他察觉自己方才直白的失神，慌忙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垂下眼眸，刻意放轻了语调，含糊又小声地糊弄掩饰。
“没有……我、我在找位置。”
这声音软糯飘忽、气息不稳，和她方才讲话时清冷平直、疏离冷淡的声线判若两人，温柔得反常，脆弱又慌乱。
宋铭念捕捉到这极致的反差，心头立刻生出浓浓的好奇，语气带了点狡黠的探究：“你声音怎么怪怪的？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话音落，他便要掀开眼睫直接看她。
武明暄瞬间慌了神，生怕眼底的悸动、泛红的眉眼和狼狈的慌乱被他撞破，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牢牢按住他的双眼。
“咩？”
突如其来的遮挡令人猝不及防，宋铭念下意识蹬动双腿，微微挣扎着想拨开她的手，执意要睁开眼睛看一看。
“不行。”武明暄声音发紧，一遍遍地低声阻拦，掌心稳稳覆在他眼睑上不肯松开，“不行，不可以看。”
少年仍不肯安分，轻微的挣扎持续了片刻。少女屏息收敛起伏急促的气息，直至胸腔纷乱的悸动稍稍平息，紧绷的情绪慢慢缓和，方才稍稍放松按住他双眼的力道。
武明暄收回手，片刻后起身，轻声说要去一趟洗手间。
等她折返回来，刚推开门，便撞进宋铭念落过来的视线里。那目光褪去了方才的好奇探究，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担忧。
武明暄稍稍顿步，问：“怎么了？”
宋铭念稍稍抬眼，神色带着几分忐忑，迟疑地开口追问：“你刚才是不是头疼？就像上次那样。
武明暄微微一怔，未曾料到他始终记着这件旧事。温热的悸动悄然漫过心口，心底轻轻一颤，一时失语。
她稍稍垂眸，缓了片刻才轻声应声：“不是。”
听见答复，宋铭念抬手胡乱抓了抓发丝，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垮下来，低声轻叹：“那就好。”
安静凝滞片刻，武明暄抬眸望向他，轻声开口：“你刚刚，是在担心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