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点点头,宋铭念应了一声。
“谢谢哥。”
那一声平静乖巧,符合绝大多数家长对孩子的培养期待。
却让宋鸣卿忽地觉得,弟弟距离自己好远。
“今天……也没看见那个谁啊,”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话题,“难不成是回自己家了?”
“我不知道。”
宋铭念低下头去。
在他的房间,她的东西依旧还在。她来时唯一带着的行李箱,如今也静静地立在房间的角落里。
在把房间借出出去后,宋铭念就没再回去。
他觉得那已经是属于女孩子的空间了……那道房门就是属于他的界限。
可是,在发现房间里没有人的时候。
他时隔两个月地重新打量了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焕然一新。
那种新不是改变,不是被摆设、装饰得好像成了另外的一个世界。而是一切杂乱都被整理。
他那些随意摆放的书,被按类别和大小摆回了书架上,码得很整齐。
大大小小的周边,也被分门别类地用不同制式的盒子装了起来,手办类则使用了透明的防尘罩。
头发或衣服的褶痕也好,关节处的缝隙也罢。
就连一点灰尘的痕迹也找不到。
唯一没被收起来的是本漫画——她曾经问过自己能不能看他买的那些书。
当时的他回答,别弄坏了就行。
但其实弄坏了他也无所谓。
书是纸制品,被弄湿被撕破都很正常,要是真有个什么万一,大不了重新再买一本就好。
只要不是恶意的破坏……
宋铭念闭上了眼。
最开始,在让出自己房间的时候。
他是做好了一切都会被随意摆弄,甚至不复存在的准备说的。
房间是私密的场所。对方是全然陌生的人。
父亲的房间里可能会有重要的东西,哪怕宋铭念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但最起码,他什么都不会乱动。
在兄长为难的时候率先奉献自己——如此便能获得安宁。
他做出的,是正确的选择。
人与人不会有永久的联系。
即使是家人,也只能陪伴彼此走一段路。
那么……
何必呢?
何必在明知迟早会分离的前提下……任凭不必要的关系加深?
他做出的,是正确的选择。
“明天……我拜托嗣音去看一下吧。”望着在沙发上垂着脑袋一动不动,无论怎么看失魂落魄的弟弟,宋鸣卿道,“看看她是不是有去上学。”
“……啊。”
“所以……你们是怎么吵起来的?”
除此以外,宋鸣卿想不出会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其他可能性。
“没有吵架。”宋铭念说。
这让宋鸣卿更加纳闷:“那她为什么走?”
“因为结束了。”
“什么?”
“关系。”
我讨厌你——
乍一听,或许是表面意义上的气话。
但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宣告?
面对她的提问,他确实没给出答案。
又或者说——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宋铭念又说。
这句话把宋鸣卿整不会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那五十万,又不是别人出的。”
“就算是这样……这世上富家千金,也肯定是很多的啊。”宋鸣卿道,“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那你怎么不答应她?”
宋铭念望过来的视线,好似一把淬过的刀。
“你答应她,一切就都解决了。”
宋鸣卿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在面对武明暄的时候,他分明有很多话能去反驳她的那套歪理邪说,可望着眼前语气平淡的弟弟,却好似被忽地掐住了咽喉。
“没关系。”宋铭念站起来,眸中的锐利如幻觉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轻松愉快的笑容,“我没有任何想说哥哥不好的意思。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对我来说,你能觉得高兴,就已经足够了。”
说罢,转身回了房间。
星期一。
学生们发现校园有了很大变化。
虽说作为培养特殊人才的地方,虹渊学院本就不同于一般高中,有着过于广大的校园面积,多到让人怀疑都打算做什么用的大楼,还有各种便利性的设施。
可如今,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校园仿佛经历了一次换血般的更新。不仅增设了许多感应流彩值的信标,还有了专门的校园活动大厅,如果不是来往的学生全都穿着校服,还真要让人以为是来到了什么现代科技化的“冒险者协会”。
第一节下课,快要上课的课间。
宋鸣卿收到了夜嗣音的回复。
【我去确认过了。】
【名义上是请祁同学和学生会一起活动。】
【她拒绝了。】
【说比起当别人的辅助,倒不如当自己的C位。】
【她要和自己的好姐妹组队。】
【队伍的名称就叫,我们仨。】
【祁同学是队长,成员是同班的八九寺蒂亚同学,还有武同学。】
【武同学不在教室,祁同学说她补水去了。】
来了啊……
看完夜嗣音发来的消息,宋鸣卿从周日晚上就有些悬着的心,终是落了下来。
周五她没出来吃饭,他其实并没觉得怎么。
周六早上宋铭念没找到她,宋鸣卿虽然觉得一大清早,不打招呼就走人有些难评,但鉴于她之前摊牌前也有两天没在家住,所以即使周六晚上没有回来,宋鸣卿也不觉得她会无处可去。
真正让他产生不安的,是宋铭念的态度。
上次武明暄不在家,宋铭念和她在时都没什么区别,而当自己出于安全考虑,问他知不知道武明暄人在哪里的时候——
“她有来学校啊。”
宋铭念这样回答。
“我觉得不用担心什么。”
他的神态和语气,都在向宋鸣卿表示“没有你在意的安全问题”。
“……原来是这么回事。”
当时的宋鸣卿,还在想武明暄究竟能去哪里。
现在他明白了。
宋铭念,一定是知道武明暄和祁梦织同班,且关系不差的事,所以才会那样说的。
这小子……
该不会他当时和自己讲的什么去同学家学习,实际上是往祁梦织的家里跑吧?
不不不……
这怎么可能呢?
他完全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自己可是他的哥哥啊!
只有宋家才是他的家!
他没理由会把自己抛在家里然后——
正头脑混乱间,宋鸣卿手机弹出了新的消息。
是仅有身为游彩的学生会成员,单独成立的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