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概率是会被打……
眼中亮起了一抹夕色，宋铭念的手探向她的腹部，继而落下。
看起来是在施虐性的揉按。
实际上却是完成改写前的准备工作。
要先确定问题究竟出现在了哪里，才能去真正发力。
因为不是自己的身体，所以这个过程要花费不少时间。
“宋铭……念！”
……她最好是真的别死。
听到那显然是咬牙切齿才发出的声音，宋铭念只当自己失聪，手上动作不停，两眼瞟向天际。
祁梦织啊。
自己改写她的时候，她人在昏迷。
所以压根就没感觉的。
哪怕是后来情况转好，调整回去，他也出于担心被发现、怕她会难受等想法，特地拖长战线，主打一个悄悄摸摸，缓缓ok。
腿的事自更不必说。
她本来都没知觉了，还能感受什么？就算后面觉得有异，也完全可以糊弄成是复健带来的略微不适。
她能有什么好伤心的？
原本都感受不到的腿会疼了，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宋铭——念！”
但是，这位的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一没医疗器材和药物续命。时间就是金钱，他不可能慢慢的来。
二没什么止疼药品。高了低了，深了浅了，全部都得直接受着。
“你……别再……弄我了！”
所以，她要是活了还好。
那样自己还能姑且辩解一下，是为了救人才出此下策。
但是，她要真的挂了。
就凭自己给她折腾的，喘息不停这样。
怕是到了阴曹地府，也不能只凭三言两语和解……
……我不会被打爆吧？
回想起她对抗无色时的状态，宋铭念略微恍了下神，那试探中的力道，一下就没控住。
这一下，使得武明暄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像被烙铁烫到了一样，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几乎被咬断的抽气声。
“嘶——啊……”
宋铭念赶忙集中注意力，武明暄的肩膀微微发抖，呼吸一下子变得又浅又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下堵住。
“不好意思。”他心虚地说，“纯属意外。”
“……你不要再……碰我了。”她闭着眼，声音断在呼吸的缝隙里，“不要碰那一片……”
“那可不行。”
宋铭念收回了左手，这一次他换了一侧，从和刚才不同的位置探进去。掌心贴着她腹部的侧面，避开那片颜色最深的区域，用指腹轻轻按压周围的位置，试探里面有没有深度的损伤。
在他按到某处的时候，武明暄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往前一弓，右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你——别、别按那里——好痛……呜——！”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疼噎住了。在湿掉的眼眶中，生理性的泪水正在沿着眼角不断往下滑，她别了一下脸，不想让他看见。但那种疼痛，又已经超出了她能控制表情的范畴。
她的嘴唇在抖，下唇被她自己咬住又被松开，然后又咬住。他的手腕被她攥出了一圈红印，但他没有抽手。
“加油同学，”宋铭念有点嘴欠地说，“反正你就是舍不得那点烂话。”
他把手从她被攥住的那只手腕上挣开，换到另一侧，掌心贴在她下腹的位置，手指沿着骨盆边缘慢慢按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停。她的身体在他手下猛地绷紧了，整个腰部弓了起来，一只手攥着他的裤脚，另一只手抓着地面，指节压得发白。
“唔……呃——慢、慢一点……哈啊……”
她的呻I吟被切成了碎片，每一片都夹着一次吸气。在被按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宋铭念赶忙伸手按住。
武明暄发出一声又长又碎的、像是被扯断的呜咽，脸终于仰了起来，睫毛全湿了，透明的泪水顺着面颊的弧度滑落下去。
什么是我见犹怜？
怕是也莫过于此。
在反复的试探下，武明暄的声音已经不像她自己的了，平日的锐利和脆亮全被磨成了沙，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核心在不停地往外泛。
“……你混蛋。”
宋铭念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潮湿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他没有接话，但他按在她腹部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很轻的一个动作，像是调整了一下角度，但指尖恰好落在刚才她最疼的那片区域，然后按了下去。他的力道明显比刚才重了一点。
武明暄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像被针刺到一样缩起来，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拉开，但她的力气已经在刚才那折腾里耗尽了，抓了一下没有抓开。
“呜——！”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阵急促的抽气，“你……你是故意的——”
确实是这样。宋铭念低头看她，指腹用一种精准的、她无法挣脱的力度，按住痛处，没有松开。
“你说我混蛋的时候，语气不像真的。”他一脸无辜地道，“倒是你刚才哭的时候，说‘好痛’的语气还比较真。你要是用那种语气再说一遍，我说不定就会放手了哦？”
武明暄喘着气，眼底泪光碎成一片。
那样子既委屈，又可怜。可她偏偏就是不愿示弱。讲不过，就抿紧嘴唇一言不发，任凭酸涩与不甘淤积心底。
可那泛红的眼眶，湿润的眼眸，难抑的吐息……
又不止一次地，显而易见地，出卖着她。
怎么能这么……
打心底地感到难以理解，宋铭念下意识伸过手去，轻轻捏了下她柔软又微凉的脸。
就那么一下。
轻得像在试探一片雪的厚度。
可她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狠狠地给击中了——肩膀猛地一缩，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被堵在齿关里的呜咽，然后眼泪就抑不住地涌了出来。
她低着头，想用手挡，可肩膀的颤抖停不下来，哭声从指缝间一个劲地往外渗，不论如何都压不住。
像一张被反复折叠的纸，终于被折到了无法再折的位置。
像一道被反复修补过的墙，终于在最不经意的触碰下整面塌了下来。
……唉。
怀着满心的绝望，宋铭念仰头望天。
还是不要一次改写掉吧。
他想。
不然，我得先死。
“雨变大了哦？”
收回了手，但她没反应。
“别告我非礼呀。”
环过后背，穿过膝弯，宋铭念手脚很稳地把人抱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寻觅个起码可以挡雨的地儿……
“……左边。”
无声攥住他的衣襟，武明暄把脸埋了进去。
“往左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