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行吗?”
“如果是以前的我……倒是没有关系。”八九寺有点为难地道,“但是这具身体……灵能和导力的配合不是很好。在没有正式符纸的情况下,要做出能够承载四人,并且可以持续上升的纸鹤……恐怕有些困难。”
“……嗯?”
武明暄有些意外地望着八九寺,偏了偏头。
“啊……不是说并不能做。”八九寺怕她误会,继而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应该会花上一些时间。但我一定会让你们全都离开这里。”
“那如果,你下来,却没能找到他们呢?”
龙起凡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低,使得三人同时看了过去。
“既然是不确定区域,如果区域真的发生变化,又或者下来之后,你碰到很厉害的无色,就连做这种离开准备的机会都没有。”龙起凡一口气道,“那你……又打算怎么办?”
八九寺道:“我会接受现实。”
“那、那如果你会死呢!”
“我并不畏惧死亡。”八九寺道,“不管是死在您的手里,还是为同伴而献出生命,与我而言,都是极为幸运的事。”
“……你就不怕家里人伤心吗?”龙起凡还是理解不了,“要是你真的出事,重视你的人肯定都会伤心的吧?”
“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正重视着【我】的人。”
没有动摇也没有愤怒,少女只是温和地陈述事实。
“也绝对,不会有人因为【我】的消失受伤。”
所以。
“请安心。”
望着少女纯粹的,轻柔的笑容,龙起凡一下说不出话。
——我回不去也没事,反正家里也没有人在。
他想起自己在不久之前,还跟八九寺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那不一样。
没有人在,和没人在乎……怎么可能是一回事呢?
“呃……唉!”感觉到气氛有异,宋铭念来回看过两人,夸张地大声叹了口气,“要我说啊,这一切都是载具系统的问题!如果每个机体不是只能变成摩托,而是也可以变成飞行器的话,事情其实就很好解决了!”
龙起凡长长吐了一口气:“……我可以。”
“啊?”
“我可以召唤【天彗龙】,它能变成飞行器。”
“不不不不……”宋铭念飞快地摆了摆手,“这不是机种的问题,而是形态的原因。像我哥的机体还是带翅膀的天马呢,结果还不是一样飞不起来。”
“我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把东西收好,到外面来。”
龙起凡不打算解释,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宋铭念看向武明暄,武明暄点了点头。不多时,几人便到了洞外。
“形态的原因,是什么意思?”武明暄问宋铭念。
“这个嘛,举个例子就是……一辆游戏里的摩托,如果加上可以在水上随便开的模块,就等于完成了一次升级。”宋铭念道,“但基础形态的话,没有任何加强,自然也做不到。”
“你们全都是【基础形态】?”
“至少我是。”宋铭念把自己的变身钥匙拿给她看,“绝大多数的人都是。”
对执色士来说,变身钥匙的核心对应次共鸣色彩,宋铭念的这把钥匙,外壳是黑色的,也就是【基础形态】。
武明暄问:“那白色的是什么形态?”
“【加强形态】……你怎么会问白色?”
武明暄抬手一指。
宋铭念顺着看去,只见龙起凡就像拆卸手机壳那样,把黑色的外壳从【黄金之钥】上面彻底摘了下来。
等……等!?
宋铭念的大脑,当即有些死机。
“你……你?”
龙起凡没说什么,只是正常完成变身。
然后发起召唤。
“来吧,【天彗龙】!”
【飞行模式】
在一番变形之后,犹如外置装甲一般扣在了天之冥的身后,机翼自然展开。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宋铭念指着龙起凡,却磕磕巴巴讲不出话。
“你怎么突然、突然就……”
“我一直都是这种形态。”
“可、可你要是这种形态,又怎么会打不过我哥……”
宋铭念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他曾以为,龙起凡不愿和宋鸣卿对战,是觉得“反正最后也肯定会输”。
但现在看来的话……
“赢了不是很麻烦么。”
没有任何对欢呼的渴望,龙起凡只觉吵闹。
“别说那些了,”他道,“我们还是快点上去吧。”
“但你一趟能带得了三个人……”
【Display,金墨】
喂喂喂……
没说完话的宋铭念,满脸受不了的转向旁边。
“你……”
“我已经准备好了。”金墨甩着锁链,“再绑几个都没问题。”
“但是动能和负重……”
“你还真打算什么都等别人来啊?”
虽然看不见脸,宋铭念却觉得她对自己翻了个白眼。
然后,金墨就自顾自地走到山壁那边,甩出锁链钉在上面,然后向上一收,整个人一下伏在了山壁上。
“赶紧过来,自己爬!”她回了头道,“你的那把枪不是有钩锁吗?”
“欸……”
“八九寺,麻烦你再做一个刚才那种纸鹤。”她接着又说,“配合刚才那两个有警示性的小人,跟着我们。”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八九寺点了点头。
只是跟随并不会消耗太多导力,她可以让小人在两人有掉落危险的时候发出警示,纸鹤则在旁边等待。
虽然肯定会花上不少时间,但也能直接解决很多问题!
不确定区域的边界泛着很刺眼的光彩,不需要特地界定。
故而,只要在他们两人接近边缘时,让天之冥带着自己上升,再以锁链连接四个人,那么即使出去之后不是原本的地方,也能保证不落下谁!
“真的假的……”
望着嗖嗖就升上一大截的金墨,宋铭念彻底垮下了肩。
就这样,金墨和夕雾君,一个用锁链上升,一个用钩锁上升,紧紧扒住山壁,开始变相攀岩。
明明就连自己治疗自己,都说肚子太疼压根做不到的……
怎么在这种要吃苦的时候,却变得这么积极又主动啊?
宋铭念怎么都想不明白,故而在停歇的时候,开口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让他一带四?哪怕只是试试也行啊。”
万一一次就ok了呢?
四个人里有两个调色师,万一可以轻松愉快的就成功呢?
“……因为是我自己掉下来的。”
“所以?”
“对你来说,产生‘一定会有来救我’的想法,是理所当然的吗?”
武明暄说。
“我从来不会这么觉得。对我来说,‘绝对不会得到救援’,才是理所当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