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先是爱上哥哥的未婚妻,费尽心思却讨好失败,跟着跳崖却看不到任何未来……”
黎华岁闭上眼睛,痛心不已。
“……实在是,太惨了点。”
“你们可真是有节目啊。”方珺摇了摇头道,“就算把我从小到大听过的杂事全加起来,也没这么不一会儿听进耳的精彩。”
“但、但是……”
夜嗣音想起那天晚上,武明暄在咬西瓜时的那个眼神,总觉得有什么很不对劲。
“我明白,我懂你想说些什么!”穆华接着用力点头,唰地指向宋鸣卿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既然已经下决心拒绝人家,就不要再给人空留念想——说起来她具体是从哪儿来的?”
“呃,”宋鸣卿被一下噎住,“我、我不知道。”
“那你还真是很不关心啊——”穆华想了想道,“不过这好像也并不影响她回自己家啊?”
“现在么?”黎华岁道,“人家才转来一学期都不到吧。”
“是哦,那多少是有些可怜……但他们也不适合继续在一起吧?”穆华道,“我觉得啊,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让问题源头搬~~~出去住!”
“她不是问题源头。”宋铭念忽然说。
穆华愣了一下:“……啊?”
“我的意思是说,事情皆是因我而起,所以要说问题,也只在我一个人身上。”宋铭念继续道。
他的声音比刚才那一声缓和了许多,却依旧给人些许难以去抓住的雾气缭绕感。
“可是这个……”穆华抓了抓头,“所谓‘情难自禁’……我觉得也不能说怪你吧?”
“那么,就不要再谈这件事了。”宋铭念道,“大家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把一切交给时间解决,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呃……”穆华忍不住看向夜嗣音。
交给时间解决?
那,虽然现在宋鸣卿是没啥想法。
可他们毕竟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面。
这朝夕相处的,万一……
“就按铭念同学说的做吧。”夜嗣音看向学生会的同伴们,道,“这本来就是会长的家事。我们不该参与。”
方珺问:“你确定吗?”
夜嗣音点了点头。
方珺笑起来。
“既然嗣音这样说,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也都别再提了。要是有人问,当他们是远方亲戚就好。”
说完,看向宋铭念。
“你跟我过来。嗣音也是。其他人就各回各家。早点休息,调整自己。”
“那我……”宋鸣卿指了指自己。
“你在这儿等着。”
方珺说完,转身就走。
宋铭念和夜嗣音跟着她,来到了地下的研究室。
“你之前跟嗣音说的事情,她跟我讲了,但限制感受性的道具,说实话不太好找。”方珺道,“直到现在,我也就找到一个品质相对还不错的。”
说罢,取来一个盒子,打开。
“只要戴上这个手环,感受性就会降低。但与之相对的,对导力的操控也会受到影响。因为这种所谓的感受性,其实也可以算是灵能的一部分。”
“意思是……灵能会变低吗?”宋铭念问。
“数值倒是不会变。不过对比之前的‘敏感’,就是变‘迟钝’了。如果是需要进行精密导力控制的人,我其实很不推荐。”方珺道,“容易出问题。”
“那……”宋铭念问,“如果不是因为感受性太强,而是灵能和导力数值差距过大,有没有可能也会引发……突然头疼的问题?”
“你说的这个人,是刚才的那位武同学么?”
“……是。”
短暂的沉默后,宋铭念点了点头。
“除了刚才说到的,我还想知道,灵能和导力差距过大的话,会不会让人变得嗜睡?还有……”
宋铭念一连提出了很多问题,方珺一一听了,随即陷入思考。
“你们等我一下。”她说完,开启了研究室更深处的门。
屋里只剩宋铭念和夜嗣音两人。
“之前,在学生会的大家面前,你说的那些话。”夜嗣音看向宋铭念道,“其实都是说给你哥听的,对不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宋铭念摸了摸后颈,“什么都是说给我哥听?我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
夜嗣音摇了摇头。
“如果事实,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碰见的那天晚上,你应该非常慌张才对。毕竟对那你来说,不是普通地和喜欢的人进行约会,而是和兄长的……未婚对象……”
偷情二字实在令人难以启齿,更何况在宋铭念的说法中,他还是纯粹的单箭头。
“我是这样想的,”跳过了这个形容,夜嗣音继续道,“你之所以说自己是一见钟情,是为了不让你哥继续追问你这次跳崖的真正原因。同时,也是为了给武同学,一个除未婚妻以外的,可以留下来的理由。”
只是因为死里逃生,所以不赶人走。
和因为她是弟弟暗恋,却求而不得,只能远望的人。
是完全不一样的。
“是会长的话,现在恐怕正在懊悔,自己为什么之前都没发现吧。他一定会感到愧疚,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让你一直无法向喜欢的人表明心迹。”夜嗣音道,“而你,正是利用了他的这种心态。”
这样的话,宋铭念一定会想尽办法地撮合两人。哪怕他什么也不做,都会明里暗里地去予以暗示。
赶人是不可能的。不如说他现在会巴不得武明暄留下。因为这样他就能获得一个去弥补的机会。
拒绝武明暄之后的那种过意不去,没能察觉到弟弟心意的长辈失职……
换而言之,只要宋铭念和武明暄能成为选择彼此的人,宋鸣卿便能从纷乱结杂的关系性中,获得相对意义上的解放。
他不可能,也没理由,去抵挡这份诱惑。
而这,正是宋铭念想要的。
“……唉。”
在久久的沉默后,宋铭念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抽出椅子坐下。然后就像毫无劲力的面条一样,整个人向前伸出手臂,软软地趴在了桌子上面。
“我还以为演挺好呢……”
夜嗣音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如果我没在那天晚上碰到你们,可能也会和大家一样,认为你说的就是真相吧。”她道,“可惜,现实是并没有那种如果。”
“我承认那天我是忙着当空调了……”宋铭念黏黏糊糊地道,“可是除此以外,我应该也没干嘛啊?”
“就是因为这个。”
“啊?”
“就是因为你什么也不想在她身上得到,我才清楚,今天的你一定是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