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问了。”
“哎呀不要嘛多跟我说说话嘛~~~~~~~!”
眼见武明暄要回座位,祁梦织用两手拉着她不让她走。
“我说我说,我说给你听就是了嘛!”
“嗯。”武明暄颔首,眸中漾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来,“梦织是个听话的孩子呢。”
祁梦织:“……?”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不,不可能!
这一定是错觉!
“咳咳!”清了清嗓子,祁梦织挺直身板,“所以呢,我是在车祸,完全康复之后,再从一年级重新入学。因为人家的内心很纤细嘛……所以最一开始,校园生活过得还是挺保守的。”
没有再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也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体恢复不够,所以也没再参与社团活动之类。
就这样差不多适应了半年。
她觉得自己可以了,能够重新去开始了。
决定去成为全新的祁梦织——并当上了班长之后。
她才忽地发现,学生名单上有个没见过的名字。
八九寺蒂亚。
这个人是谁?
因为疑惑而去问了老师,得知她是从高一上学期中途,就转入了这个班的新生。
那么,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没见到呢?
回答是身体原因。
——是受伤了吗?
那时的祁梦织这样问。
可老师什么都没说。
再之后——
毫无预兆的某天。
“那个……这位是……”
八九寺蒂亚出现了。
以一种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撼,且难忘的形式。
并不是说她的出场又多夸张。
而是她站到讲台时的那副样子。
虽然穿着校服……
可满身都是绷带。
手指也好肩颈也罢,就连右眼都被层层缠绕着。
手法很粗劣。
身形纤瘦得仿佛一折就断。
那副样子……显然是在忍受着极大痛苦。
即使来了学校,她也听不了课。
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在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维持呼吸。
也因此,没有学生想要去靠近她。
生怕她有什么会传染的病症,又或是一个不小心碰到,就会赖上自己。
祁梦织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她根本不明白八九寺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明明身体都变成这样……为什么不养好了再来呢?
可她又无法真去评价什么。
毕竟祁梦织自己,在哪怕痊愈回校的时候,也依旧心怀忐忑,并在很长的时间里面,都难以直面一切。
但是!
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不是吗!
“现在想想的话,我当时或许是觉得她和自己有点像吧?”祁梦织道,“虽然非要细究的话……又好像完全都不一样。”
可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向前迈出了一步,主动同那个浑身缠着绷带的少女搭了话。
哪怕外表就像手脚随时会断的僵尸,实际对话起来的感觉也不一样。
她很好说话。
哪怕显然是不打算和谁扯上关系,拒绝时的讲话也都细声细气的。
……虽然也不排除是没法中气十足的原因。
但这不是问题!
祁梦织是什么人?
事关美少女……就当是美少女吧!
吾辈自当——死缠烂打!!!
在反复追着八九寺的那段日子里,同班同学都要觉得她精神怕是不正常了。
对此,祁梦织的回答只有一句。
“不用在意各位——我有自己的节奏,没问题的!”
后来甚至还突击到了人家家里。
那是个狭小破旧的公寓,里面除了垃圾就是垃圾。
“女孩子怎么可以生活在这种地方————!!!”
祁梦织当即暴怒,然后开始大搞卫生。
清理一番后,她又发现这个屋子很空。
除了大抵租住时本来都有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目的并非追根究底。
而是——
“让我看看!”
当绷带被硬是扯下,属于少女的秘密,才正式暴露在祁梦织的眼前。
开裂。
大量的开裂。
如果把皮肤比作瓷器,那她的皮肤上便满是裂痕。
甚至不仅仅是存在裂痕而已。
背部也好,手臂也罢,有很多的地方已经直接裂开缝隙,就像的流彩一样的液体向外渗着。
这根本——就不是病。
眼前的一切让祁梦织意识到了这点。
少女放弃般道:“你不想也被诅咒吧?”
这让祁梦织原本就要松开的手,忽然就攥紧了。
“要是这东西真有传染性的话,那你一开始就不可能过来上学!”
就这样强硬地把对方推进浴室,寻找新的纱布。
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没办法解开吗?”
对于祁梦织的发问,少女只是摇头。
“那……我们尽可能地让它不这么严重呢?”
诅咒是咒术的一种。学校是不会教咒术的。祁梦织没有能力去解决问题,但她想让少女遭受的痛苦变得更轻一些。
“考验调色师的时候到了!”
她握住少女的手,要她和自己一起努力。
首先确认那些流彩的本质——并不是血,而是自身色彩与导力,在咒术影响下的异化。
然后!要控制开裂的大小!
只要皮肤不直接裂开,就不会有液体大面积的流出来!
也就不会那么痛了!
如果绷带能够更加贴合皮肤,减少摩擦的话!
就能把一切都控制在,只有裂痕的情况下!
“……真的能做到吗?”对于祁梦织的设想,少女显然没有寄托希望,“我并不懂调色师的……”
“即使没赶上开学第一课,也没事的!”祁梦织握起她的手道,“高一上学期我可读了整整两遍!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教你!”
就这样……
一天又一夜的。
两人在一起研究着,花费了大量的时间。
终于,取得了初步的成功。
在狭小的空间里欢呼起来,祁梦织用力地抱紧少女。
“从前啊,我总觉得被大家追捧才是对的。”绕着自己的长发,祁梦织向武明暄道,“可那时候,为了完成术式我都没怎么跟别人讲话,每一天不是泡在图书馆里,就是到处抓老师去问问题。”
内心反而得到了充盈。
那是一种早就被遗忘的……久违的寂静。
“当然,也不是说大家就不重要啦。”祁梦织笑了笑说,“只是我开始明白,自己也可以把重要的事物区分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除去改良术式,祁梦织还开始进一步地往屋里添置东西。
比如女孩就该喜欢的小玩偶啊,比如高中生就该吃喝的蛋糕和奶茶啊。
虽然都是她自顾自在准备的东西……
却又的的确确地改变了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