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稍微解释下吗?”祁梦织实在忍不住了,“我们根本没有约定过什么吧?”
“是这样……”夜嗣音点头,然后问,“武……明暄同学,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们说吗?”
“我想对话的人只有一个。”武明暄道,“你们两个是专门负责听的。”
祁梦织不解:“什么意思?”
“来回答我。”武明暄向御狐神道,“【这具身体】……灵能和导力的配合很好吗?”
御狐神的眼睛微微张大了。
夜嗣音:“这具……身体?”
“对,这是前天在悬崖下面,还没上来之前,有人在山洞里说过的话。”武明暄问,“梦织,你听了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就是……好像还有别的身体一样?”祁梦织还是没搞懂怎么回事,只是凭借第一反应给出回答,“还有就是……如果特地问‘配合很好’的话……就会感觉是不是还有‘配合不好’的……”
“那么,嗣音同学。”武明暄又问,“能涉及到【式神】的导灵术,一般都是从哪儿来的?”
“咦?”夜嗣音也是一愣,但还是想了想道,“御狐神同学家乡的……阴阳师,或者巫女之类的吧?”
“【八九寺蒂亚】,是阴阳师或巫女的传人吗?”
“那怎么可能……”
忽然地,夜嗣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那位八九寺同学,会用……”
“如果只到这里,倒是还能说得过去。”武明暄道,“毕竟,这在广义上属于使役类的导灵术。全世界也不是只有土御门一脉是阴阳师,御狐神一脉是巫女。”
问题的关键在于。
“细密度太高了。”
武明暄依旧望着御狐神。
“我在弹你做的纸人的时候,稍微感知了一下内部结构。虽然纸是普通的纸,但构成它的术式却漂亮得不像话。”
那绝非自我构建,也绝非偷师所能。
唯有正统的传承修习——才能做到。
“所以,在一同构建【人间大炮】术式的时候,我也特地确认了一下。”武明暄道,“你的灵能和导力明明相差不大。可应用时却不够稳定,就好像齿轮不能自然咬合,必须得特地连接起来一样。”
“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呀!”祁梦织已经愈发听不懂了。
“这或许只是我的假设,”武明暄道,“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了这边。
武明暄回头一看,是宋铭念。
宋铭念也没想到会一下对上视线,当即有些尴尬地停了下来。
“呃……”他道,“不好意思,走错边了。”
掉头就要往另一边走。
“站住,”武明暄看向四人旁边的空桌,“上那儿坐着去。”
宋铭念抓了抓头发,闷不做声地过去坐下。
“好了。”武明暄重新向御狐神道,“刚才不算——”
然后调整了呼吸问:“你才是真正的【御狐神弥生】,对吧?”
这一句,听得夜嗣音和祁梦织,均是一愣。
“你在说什么啊……”祁梦织来回看着她和御狐神道,“她本来不就是御狐神弥生吗?”
武明暄看向她,道。
“一年前。御狐神弥生从木楼坠落。大病一场。继而失去原本共鸣【玄之王】的能力。当时距离她最近的八九寺蒂亚被怀疑恶意推人,最后虽然没有证据,却还是被施以裂肤之刑。”
“明暄同学!”夜嗣音惊讶道,“这是……”
“我早上现问的。”武明暄道,“毕竟之前只是听过,具体也记得不太清了。”
祁梦织却是受到冲击:“你是说小蒂亚……她……”
“【八九寺蒂亚】到底有没有推人,从一开始就不重要。”武明暄道,“重要的是,【御狐神弥生】——可是天生被选中的【玄之代行者】。”
“原来……如此……”夜嗣音已经明白了她要说的话,“事情……居然是这样的……”
“你们到底是在讲什么啊!”祁梦织实在受不了了,“我根本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刚出生的婴儿,是不可能有什么人生阅历的啊。”夜嗣音道,“也就是说,御狐神同学之所以被选为代行者,不是因为她的性格或者想法,与玄之王了共鸣,而是因为存在于她身上的某种特质,才让玄之王在最一开始就选中了她。”
换而言之。
她为什么会因为撞到了头,就失去了与玄之王共鸣的能力?
就算是失忆了……
那也不只是,等于回到刚出生的那时候吗?
除非属于她的特质,就此消失了。
“我的假设是,御狐神弥生在坠楼那时,就已经和八九寺蒂亚互换了灵魂。”武明暄道,“所以,再醒来的御狐神才会变得无法共鸣,灵能和导力才会出现极大差异。”
因为,内里其实已经变了。
但是,在那种代行者受到伤害,躺在病榻上,且“行凶者”极为明确的情况下——
又有谁会想到这些呢?
“你没办法自己讲出真相,对吗?”望着从刚才开始就一语不发的御狐神,武明暄道,“我想你现在,应该也没法对我的提问,做出任何的回应才是。”
御狐神也望着她。那眼神充满了悲伤。
“你能点头或眨眼吗?”武明暄问,“或者……用写的?”
“你不该这样的。”御狐神说。
这句话,好似什么都没有回答。
却又好似什么把什么都给说了。
祁梦织愣愣地看着她,全然说不出话。
“我清楚这是你的私事。”武明暄道,“但我没法忍。”
“你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难道你就没给自己惹麻烦吗?”武明暄问,“为什么突然换回来了?”
御狐神不语。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会回到本就属于自己的身体里?别跟我说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你知道那个人,真正的【八九寺蒂亚】,今天早上跟梦织说了什么吗?”
武明暄道。
“她说‘难不成还喜欢你么’,说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对谁都笑脸相迎的,还跟梦织讲再也不要跟她讲话了!”
“这些话当然不是你说的。”
“可在梦织看来,又怎么样呢?”
祁梦织连木楼的事件都不知道,也没下到崖底,更没确认过诸多事情。
灵魂互换?
这种离谱的事,怎么可能想象得到?
“我很生气。”
没有任何遮掩,武明暄道。
“你最好想方设法,给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明白了。”
“给我个能说得过去的态度。”
不然的话。
真正的【八九寺】——
“我会先揍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