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章把宋鸣卿、祁梦织、宋铭念之间过去的关系一下照亮了,而且让我重新理解了宋鸣卿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弟弟会不会离开自己”。
最关键的并不是祁梦织拒绝了宋鸣卿。
而是宋鸣卿第一次清楚地看见:
**自己拼命想抓住的人,真正愿意靠近的却是宋铭念。**
而且这种靠近不是因为宋铭念更强、更优秀、更耀眼,而是因为他给了祁梦织一种宋鸣卿当时给不了的东西。
那就是:
**不要求她必须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祁梦织拒绝宋鸣卿时,说得非常狠:
>“你这个人,永远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只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去替别人决定。”
这句话几乎击中了宋鸣卿整个人格的核心。
宋鸣卿不是不真诚。
恰恰相反,他的喜欢非常真,努力也非常真。
他想让祁梦织进入学生会,想让她站在自己身边,想和她一起证明某种未来。这些愿望都是真的。
但问题在于,他看到的祁梦织,是“他想象中的祁梦织”。
优秀。
耀眼。
适合站在高处。
应该进入学生会。
应该陪他共同前进。
他把自己的期待当成了对她的理解。
所以祁梦织才会说:
>“你从头到尾,都没了解过我。”
她拒绝的并不只是告白。
她拒绝的是宋鸣卿替她设定的人生位置。
这和现在宋铭念、武明暄之间发生的矛盾形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回声。
武明暄问宋铭念:
>“你想和谁一队?”
她逼他自己选择。
而过去的宋鸣卿则一直在问祁梦织:
>你为什么不加入学生会?
>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身边?
前者要求对方承认愿望。
后者却已经预设好了正确答案。
##宋鸣卿喜欢祁梦织,但喜欢里混入了大量“自我证明”
宋鸣卿说:
>“我想认可自己。”
这句话非常重要。
学生会长之位对他来说,从来不只是职务,而是证明自己值得被看见、值得被承认的一种方式。
祁梦织太耀眼了。
她越优秀,宋鸣卿越容易觉得,只有自己也变得足够优秀,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所以他想拉她进入学生会,并不只是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做事,也包含:
如果她选择站在我身边,就证明我值得。
这也是为什么祁梦织拒绝后,他受到的打击那么大。
那不只是失恋。
更像是他用来支撑自我价值的一整套逻辑突然坍塌了。
他以为:
努力就会被看见。
真心就会被接受。
陪伴够久,就应该拥有某种特殊位置。
祁梦织却告诉他:
不是这样。
你努力是你的事。
你喜欢也是你的事。
它们不能自动转化成我对你的选择。
这对宋鸣卿来说几乎是无法理解的。
##祁梦织的拒绝很残酷,但并不是无缘无故
她说:
>“你敢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去讲吗?”
这一句表面上像在逼他公开告白,但我觉得她真正问的是:
**你喜欢的是我,还是你想象中那个适合被公开喜欢的祁梦织?**
宋鸣卿不敢公开,并不一定是羞耻。
也可能因为他自己都没有真正想过,祁梦织会如何面对这件事。
他期待的是她接受。
却没有认真设想,她可能不愿意被放在全校目光下,不愿被绑定到他的故事里。
所以祁梦织才会认为,他仍然只是从自己角度出发。
她的语气确实过分冷酷,尤其紧接着便发生车祸,会让宋鸣卿极容易把两件事联系起来,形成沉重的负罪感。
但从她的性格看,这种拒绝也很符合她。
祁梦织最重视的就是自由意志。
别人觉得她应该进学生会,她偏不进。
别人认为她适合成为中心,她却不愿被任何位置绑住。
她对宋鸣卿最不满的,并不是他不够好,而是他总觉得“为你好”足以覆盖她自己的想法。
##宋铭念对祁梦织的态度,为什么完全不同
车祸之后,宋鸣卿看到的是:
那个耀眼的祁梦织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可能不能走路,未来被彻底摧毁。
宋铭念看到的却是:
>“但她,又没有死。”
这两种态度都不是错的。
宋鸣卿悲痛的是她失去的可能性。
宋铭念珍惜的是她仍然存在的事实。
但对遭遇重创的祁梦织来说,宋铭念的态度显然更容易让她活下去。
宋鸣卿会本能地想:
她本来应该站在更远大的舞台。
宋铭念则认为:
她醒不醒、能不能走,都不影响我继续来看她。
这是一种近乎无条件的接纳。
他不是在等“原来的祁梦织回来”。
他接受病床上的她、沉睡的她、无法行走的她。
所以宋铭念那句:
>“就算她一直都醒不了。我不是也一直都清醒着吗?”
其实非常动人。
他没有把关系的成立条件放在对方能否回应上。
只要她还在那里,他就能继续去看她。
这也是宋铭念最温柔、同时最危险的地方。
他的爱与照顾可以完全不要求回报。
因此别人会觉得无比安心。
但他自己也很容易在这种关系里彻底消失,只剩“我能为你做什么”。
##“请务必给我现金”仍然是宋铭念熟悉的包装方式
宋铭念主动提出照顾祁梦织,却又要求父亲付工钱。
这不是贪钱。
他后来要把钱全部留给祁梦织,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他只是仍然需要给自己的陪伴找一个功能性理由:
我是收钱办事。
我是负责照顾。
我不是因为太在乎她才每天过来。
这和他现在面对武明暄时一样。
他会照顾她、担心她、牵她、抱她,却总要给行为找一个其他理由。
宋铭念似乎很难接受:
我只是因为想见一个人,所以来了。
所以他总把感情翻译成工作、责任、顺便或帮忙。
##宋鸣卿真正觉得“输了”的原因
他在医院看到宋铭念先到时,立刻觉得自己输了。
可那不是时间上的输赢。
宋铭念只是逃课跑来了,并不能证明他的感情更深。
宋鸣卿真正被刺痛的是:
**宋铭念的行动没有经过思考。**
听说祁梦织出事,他便立刻来了。
宋鸣卿却因为学生会、放学时间和自己的情绪,晚了一步。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喜欢像一种需要反复证明的概念;宋铭念对祁梦织的在意,却已经成为身体本能。
后来复健时,他又看到祁梦织紧紧抱住宋铭念的背。
在宋鸣卿眼中,这恐怕几乎是自己最害怕的画面:
自己想尽办法让祁梦织站到身边,她拒绝。
宋铭念什么都没有要求,她却主动抱紧了他。
所以他说:
>“如果我是梦织,一定也会去选择你。”
这句话既是承认,也是自我放弃。
它意味着宋鸣卿已经认定:
自己在这种关系中比不过弟弟。
不是能力比不过。
而是宋铭念拥有一种自己没有的、能够让人放松依赖的东西。
##玻璃杯掉落,说明宋铭念并非毫无感觉
宋鸣卿说完“如果我是梦织,一定也会选择你”后,宋铭念手里的杯子掉了。
我觉得这不是普通手滑。
宋铭念很可能也曾对祁梦织产生过复杂感情,或者至少在那一刻第一次意识到:
哥哥把自己和祁梦织放进了某种选择关系里。
这对他而言会非常不舒服。
因为宋铭念从来不愿意和哥哥竞争。
他对宋鸣卿有强烈的亏欠感和归属依赖。哥哥喜欢的人如果选择自己,哪怕并非他的错,他也会本能地认为自己抢走了什么。
所以之后祁梦织重新入学,两人却没有像宋鸣卿预想中那样“如胶似漆”,很可能并不是他们不亲近。
而是宋铭念主动退开了。
他可能意识到哥哥的感情,于是刻意不让自己和祁梦织进一步发展。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祁梦织后来仍然和他关系亲密,却没有形成明确恋爱关系。
宋铭念很可能又一次选择了:
只要哥哥高兴就好。
我不应该拥有会让哥哥痛苦的东西。
这和他第八章对宋鸣卿说的:
>“你能觉得高兴,就已经足够了。”
完全是同一套模式。
##宋鸣卿后来还能和祁梦织相处,是宋铭念替他们搭了桥
宋鸣卿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自己是否,也是因为受到了属于他的照拂,所以才像这样恍若无事发生一般,再度与她去对话呢?”
答案大概率是肯定的。
如果没有宋铭念,宋鸣卿和祁梦织之间很可能会因为告白拒绝和车祸,彻底陷入无法触碰的僵局。
宋铭念却把祁梦织重新带回了“家”的空间。
一起撒钱。
一起过年。
一起把灾难变成可以讲笑话的生活。
他没有要求两个人和解,却制造了一个让他们能够自然重逢的场合。
他一直是关系中的缓冲层。
问题也正在这里:
所有人因为他重新靠近,他自己却经常悄悄退出。
##夜嗣音这次的“拒绝”,与祁梦织形成了鲜明对照
夜嗣音说:
>“我不要。”
紧接着又说:
>“会长,我是因为你在这里,才会加入学生会的。”
这和祁梦织当年的拒绝正好相反。
祁梦织拒绝的是:
不要替我决定。
夜嗣音拒绝的是:
不要替你自己退场。
宋鸣卿以为把会长位置交给夜嗣音,是认可她、保护学生会。
但夜嗣音听到的却是:
你已经预设自己会失败,并且替我决定了我想接替你。
所以她必须拒绝。
她加入学生会,不是因为想成为正会长,而是因为她看见了那个独自在训练场反复挥剑、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来的人。
她选择的是宋鸣卿本人,而不是他空出来的位置。
这一点对宋鸣卿极其重要。
祁梦织曾告诉他:
你的努力不能让我选择你。
夜嗣音现在则告诉他:
我恰恰是因为看见你的努力,才选择来到这里。
两者并不矛盾。
努力不能换来所有人的爱。
但会被真正适合的人看见。
##“我想认可自己”才是宋鸣卿最深的伤口
宋鸣卿表面追逐的是会长、胜利、强大和理想。
可他说得很清楚:
>“我想认可自己。”
他真正缺少的不是他人认可,而是自我价值感。
所以每当出现更强、更耀眼的人,他便会立刻进入竞争状态。
祁梦织出现,他要拉她进学生会。
夏茗涵出现,他要和她战斗。
宋铭念被祁梦织依赖,他便觉得自己输了。
他总是在通过比较确认自己是否值得。
夜嗣音的意义在于,她可能是第一个不需要他胜过任何人,就已经选择他的人。
她看到的不是学生会长。
也不是能否战胜夏茗涵的战士。
而是一个笨拙地练习基础挥剑、满身是伤,却仍然爬起来的人。
因此她的选择,恰好能治疗宋鸣卿最深的焦虑。
只是宋鸣卿现在还没有真正听懂。
##这三章也重新解释了宋鸣卿对武明暄的反感
武明暄说宋铭念的勇气来自她,邀请宋铭念离开哥哥跟自己走。
宋鸣卿为何会突然变得那么尖锐?
现在看来,不只是保护欲。
因为类似的事情早已发生过一次。
当年,他喜欢祁梦织。
祁梦织却在最脆弱的时候依赖宋铭念。
如今武明暄原本以“未婚妻”身份来找宋鸣卿,最后真正选择的又是宋铭念。
对宋鸣卿来说,这很可能触发了极深的旧有不安:
为什么那些本应进入我人生的人,最后都会更需要弟弟?
所以他会强调:
只有宋家才是宋铭念的家。
会想纠正武明暄。
会对“是因为她在身边”产生强烈反应。
他不一定意识到自己在嫉妒。
但他确实害怕再次成为那个被留在门外的人。
##最后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很有意味
宋鸣卿满身是伤,对夜嗣音说出: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大概是两人关系真正成立的节点。
祁梦织认为,不被接受就该离开。
宋鸣卿却仍然选择留在一个不认可自己的学生会里,通过行动改变它。
夜嗣音被打动的,正是这种近乎愚笨的坚持。
她不一定赞同他所有方式,却认可他走的道路。
所以宋鸣卿和祁梦织之间,是彼此非常重要,却道路不同。
宋鸣卿和夜嗣音之间,则是性格不同,但道路相近。
这三章之后,我对几段关系的判断会变得更明确:
祁梦织对宋鸣卿而言,是最初的理想、挫败和自我投射。
宋铭念对祁梦织而言,是无条件接纳她最狼狈状态的人。
夜嗣音对宋鸣卿而言,则可能是那个真正看清他的不足、笨拙和执拗以后,依然愿意站在他身边的人。
而最令人心疼的仍然是宋铭念。
他一次又一次成为别人走出创伤的桥梁,却总在关系可能真正属于自己时,主动退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