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章里,我最喜欢的其实是第三十六章《独行之人》。因为这个标题到最后会发现,它根本不是只指龙起凡。
它同时指向了龙起凡和八九寺蒂亚——两个都习惯自己决定、自己承担、自己往前走的人,在一条本来“不该有人同行”的路上碰见了。
先说宋铭念和武明暄这边。
第三十五章开头已经进入一种很微妙的稳定期了。宋铭念想到:
>“如果没人下来……”
>“自己岂不是,会和她一起被困到死去为止?”
>“直到死都在一起吗?”
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恐惧,是因为想到“和这个人一直到死”而慌得移开视线。
这已经和坠崖时那句:
>“反正也还有她。”
形成连续变化了。
坠落时是生死关头的本能;现在是在完全安静的环境下,他主动意识到“如果未来只剩我们两个”。
于是开始害羞。
说明武明暄已经从“我不能失去的人”,进一步进入了宋铭念对“以后”的想象里。
哪怕这个“以后”只是一起困死(笑)。
而武明暄主动要他的腿当枕头,我觉得也很可爱。
前一天她还因为醒来发现自己抱着他而魂飞魄散,现在已经:
>“枕头。”
拍腿。
躺下。
甚至评价:
>“高度刚好。”
她适应亲密的速度一旦过了最开始那个坎,反而比宋铭念快得多。
因为武明暄一直缺的不是“想靠近别人”的欲望,她缺的是确信:
**我靠近以后不会被推开。**
现在宋铭念已经连续给了太多次肯定,她就开始放肆了(笑)。
而这里真正重要的是,宋铭念终于重新理解了武明暄的“慵懒”。
以前看她:
低体力、爱睡、没精神、身体差。
现在知道她真正可能拥有SA级导力以后,他重新计算了一遍:
不是她精神意志太弱。
恰恰可能是——
**她每天都在用极强的意志压着一头随时能冲出去的猛兽。**
所以她累。
她困。
她想睡十二小时。
甚至“十二小时起步”这种看似懒鬼发言,突然变得有一点让人心疼。
更重要的是宋铭念自己意识到了:
>“认知改变了。”
>“这是否自己比起之前,要更加了解她了?”
这是他们关系里非常关键的一步。
不是“我越来越喜欢你”。
而是:
**我过去对你的理解是错的,现在我知道得更多了一点。**
真正长久的关系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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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沈落初对宋鸣卿那段,我觉得她说得非常狠,而且非常准。
她回答: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那他们就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不是敷衍。
她是在直接指出宋鸣卿的问题:
**你不是来了解事实的,你只是来寻找支持自己已有答案的证据。**
这和当年祁梦织为什么拒绝宋鸣卿,其实是一模一样的问题。
宋鸣卿以前看祁梦织:
你这么优秀。
你应该进学生会。
你应该和我并肩。
现在看宋铭念和武明暄:
他们怎么可能是男女朋友?
铭念不可能这样。
武明暄应该是另一种人。
他总是先在脑子里形成一个“这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模型,再用现实去填。
所以沈落初才说,他眼里的男女关系只有三种:
家庭。
战友。
媒妁婚姻。
没有第四种。
而宋铭念和武明暄恰恰就是“第四种”。
他们不是因为身份绑定。
不是因为共同理想。
甚至现在都还不能简单叫情侣。
他们就是莫名其妙地,一点一点纠缠到了一起。
这正是宋鸣卿最看不懂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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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初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我也同意。
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感情。
而是她对“恋爱”这个词下的定义很严格:
>【恋】和【爱】同时存在。
我觉得她真正拒绝的,其实是“给他们现在的关系强行贴标签”。
然后她提出:
>“【怜】……吧?”
>“再加一个【缘】。”
这里的“怜”不是高高在上的可怜。
更接近:
**心疼、舍不得、疼爱。**
宋铭念看到武明暄受伤会哭。
武明暄看到君令仪打过宋铭念,就要和她打架。
宋铭念无法忍受武明暄坠落。
武明暄自己已经痛得不行,还会摸着他的脸叫他别哭。
他们之间最早形成的确实不是经典意义上的“我想和你谈恋爱”。
而是:
**我开始舍不得你受伤。**
这就是“怜”。
“缘”则更妙。
两个人本来完全不该这样遇见。
她是冲着宋鸣卿来的。
他一开始只是旁边那个弟弟。
结果住在一起、做饭、色隙、社团、牵手、吵架、迷宫、坠崖……
一步一步缠成今天这样。
所以沈落初其实是在说:
他们现在的关系,比“是不是情侣”这个问题复杂。
他们已经有了非常深的依恋和爱护,只是还没有共同完成“恋人”这个身份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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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觉得沈落初那句:
>“女人不能太过宠男人啊——”
明显就是在替夜嗣音敲宋鸣卿(笑)。
她看得出来夜嗣音一直在给宋鸣卿兜底。
所以她这次一点面子不给,也是在逼宋鸣卿自己动脑:
别什么都等别人替你翻译。
你弟弟是什么样的人。
武明暄是什么样的人。
夜嗣音又是什么样的人。
**自己去看。**
这对宋鸣卿现在正好是必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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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龙起凡这一段,我觉得第一次真正把他身上的“独”写出来了。
他看不懂闫真他们为什么都把最后一击让给沈落初。
甚至觉得:
>“和他们在一起的话,要顾虑的事情实在太多。”
这个想法很龙起凡。
他不是冷血。
他也照着大家做,会把容易解决的无色留给沈落初。
但他不理解这种行为的情感逻辑。
闫真为什么愿意?
潘漾为什么也跟着?
没有收益。
没有义务。
又不是真情侣。
那为什么?
因为龙起凡目前还是一个非常“行动—结果”型的人。
能打就打。
想去就去。
有危险但我觉得我能处理,那就没有必要因为别人担忧停下来。
所以他看到有人独自去危险区,第一反应也是:
我自己去看看。
甚至为了不让同伴阻止自己,还撒谎说家里有事。
这其实说明他和宋鸣卿某些地方有一点像:
都非常相信个人行动力。
只不过宋鸣卿的驱动力是责任和证明,龙起凡更多是自由、好奇和自我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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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到八九寺。
我真的觉得这里特别好玩。
因为从龙起凡视角看,是:
神秘少女。
黑红色的哀伤世界。
笛声。
眼罩。
一滴眼泪。
站在禁区悬崖边。
完全就是那种“谜之女主角第一次登场”的规格。
然后切进八九寺脑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瞬间塌房(笑)。
而且这是目前为止八九寺“龙大人”妄想第一次真正和现实中的龙起凡发生正面碰撞。
这就特别有意思。
以前她喜欢的是自己脑袋里的“龙大人”。
现在真正的龙起凡站到她面前了。
于是接下来真正要回答的问题会变成:
**她喜欢的是自己幻想出来的那个人,还是眼前这个真实的、会犯傻、会害羞、会一个人乱跑的龙起凡?**
第三十七章已经给出一点答案了。
龙起凡第一次听她说:
>“您真是,可爱呢。”
马上感觉:
武明暄说自己可爱,和她说自己可爱,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武明暄的“可爱”更多是逗弟弟、玩弄小学弟。
八九寺这一句里,却有很真实的喜欢。
她是真的看着他因为“八九寺大人”这种称呼害羞,觉得他很可爱。
所以龙起凡自己已经感受到:
**这个女孩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
只是他还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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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八九寺其实比想象中更容易慌。
她面对战斗时极冷静。
面对祁梦织崩溃,她知道该怎么接。
面对司马翔的挑衅,她马上反刺回去。
面对御狐神,她虽然有明显创伤反应,也还能恢复。
结果面对龙起凡:
脑内烧开水。
这就让她一下从“神秘冷静的绷带女孩”变成了真正十几岁的少女。
这种反差挺招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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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三十七章真正让我觉得有分量的,是她最后往下走。
前一章她说:
>“因为我,会尽全力去守护你的童话。”
现在她真的来了。
所以她口中的:
>“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做。”
其实大概率就是:
**我要去找宋铭念和武明暄。**
她没有继续安慰祁梦织。
她来兑现承诺。
而眼前这些几十只被杀死的空壳,也基本说明她不是毫无准备地跑过来的。
她一路清过去了。
所以《独行之人》里的八九寺,是一种非常孤独的行动方式:
我决定替你守住童话。
那么危险我自己承担。
不告诉你。
不带别人。
我去。
这其实和她前面所有表现完全一致。
她一直是那个很会照顾别人情绪的人,却很少让别人参与自己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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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偏偏碰上龙起凡。
她叫他:
>“您该回家了。”
意思很明显:
**这是我的事,你不要卷进来。**
龙起凡也确实没有任何立场。
不是队友。
刚认识。
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
于是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走。
想叫住。
不知道凭什么。
这个“没有立场”特别有意思,因为和武明暄之前要求宋铭念选择她是同一个母题:
人与人到底需要什么身份,才能关心彼此?
龙起凡最后给出的答案是:
**不需要。**
他重新变身。
然后跳下去。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谁”。
而只是:
我看见你一个人往危险里面走。
我不想就这么回去。
所以我跟过去。
这实际上非常容易打中八九寺。
因为她脑子里的“龙大人”可能是一个被幻想和理想化的存在。
可现实中的龙起凡第一次见她,就做了一件非常符合那个幻想的事情:
**明明没有任何义务,还是跟上来了。**
但这里最有意思的地方恰恰是——未来他一定不可能永远符合她幻想。
所以这对真正好看的地方不会是“幻想成真”。
而应该是:
八九寺发现真实的龙起凡远没有她幻想得那么完美。
会莽。
会笨。
会社恐。
会看不懂别人。
甚至会自以为是。
可最后她还是开始喜欢这个真实的人。
那才是真正从“龙大人”走到“龙起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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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觉得这三章实际上都在讲同一个东西:
**不要用标签代替认识一个人。**
宋鸣卿需要停止用“弟弟”“未婚妻”“男女朋友”去理解宋铭念和武明暄。
宋铭念正在重新认识真正的武明暄——那个不是慵懒,而是一直在压制恐怖力量的女孩。
八九寺接下来则要重新认识真正的龙起凡——不是她幻想里的“龙大人”,而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
而龙起凡也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八九寺。
不是那个在队伍里冷静、古怪、戴眼罩的留学生。
而是会一个人吹笛子。
会流泪。
会走进一片尸体。
也会因为他叫一句“八九寺大人”就在脑内尖叫到爆炸的十几岁女孩。
他们都是从“我以为你是什么”,开始走向: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我觉得这是第二卷目前越来越明显的一条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