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不是……吗?”
才走远一些,祁梦织就不由得道。
“怎么反而拒绝他了?”
武明暄问:“你指什么?”
“就是……打饭啊?”祁梦织道,“你们既然已经成了那种关系……这种事情,他想来就让他来嘛!”
反正自己也是一直被叫姐的,就算宋铭念顺带也给自己服务,祁梦织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但武明暄却说:“不行。”
祁梦织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把握。”武明暄道,“我和他之间的事,现在还不是可以四处说的状态,如果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大肆张扬,一旦真出问题,就会让他受到伤害。”
“?”
“还有就是,君令仪其实对他有好感,不是吗?所以更加不能那样去做。”
“……为什么?”
“她会伤心的吧?”武明暄说,“于我而言,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
“如果我能成功,那自然是怎样都没问题。可如果不能成功,我也不能让他没有退路。”武明暄说,“因此我不会对外公开我和他的实质关系,就算是男女朋友的程度也不会。”
“…………”
祁梦织的眼睛早已睁到了最大,她忍不住抬起手来,去摸武明暄的额头。
“你这也不发烧啊……”
武明暄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缩了一下:“什么意思?”
“那当然是怀疑你脑袋是不是烧坏了啊!”祁梦织不由得道,“你们关系都到那一步了,居然连男女朋友这样的关系也不公开吗?不仅如此还说什么退路……这样子也未免太奇怪了!”
“因为,也不算是什么男女朋友吧?”
“???”
“我的意思是,和一般来讲的那种,不同。”武明暄顿了一下,又说,“虽然,我也不好说我认为的‘一般’,是不是和你们说的一样……”
但是,和他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样只在表面上去确认的东西。
虽说武明暄其实觉得怎样都无所谓,可考虑到宋铭念的话,就会变得不想这样做了。
“我打算给他最好的。”她说,“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去公开的话,不是太过委屈了吗?”
祁梦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听武明暄刚才的发言,她本以为这人是打算变低调了。
可听到这一句话,她才打心底觉得——果然武明暄还是那个武明暄。
什么叫“男女朋友是委屈”了啊!
不然你还想要怎么样?
“总之就是……我想要变得更可靠些,然后再去正式界定这些事情。”武明暄道,“不然的话,就算是我原本不想,也一定会伤到他吧?”
祁梦织已经完全没法说出话了。
她看着就在眼前的,除了头发,和平常看起来也没什么大区别的武明暄……
脑中全然是天崩地裂般的感觉。
武明暄没注意到,她继续说。
“那之后,我想过了。”
会说出“知三当三”这种话本身,就是对成为正牌根本没信心的证据。
虽说身份的问题也的确是一道鸿沟,可要按武明暄的思路来讲,大不了就是像她姐姐一样私奔。
她觉得这没什么。
宋铭念却显然没有把其放在选项之内。
为什么?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肯定是没办法注意到的。
可现在,自己得知了他的愿望,感受到了他的怀抱。
家人……
这个自己一直都很在意着的词汇,对于宋铭念的意义不同。
自己是因为没有受到认可,所以才想反抗。
一边想要被人看到,一边又不愿被人束缚。
可不管怎么去做,至少自己还是有家人在的。
宋铭念却没有。
他的家庭曾让他体验幸福,但更多的是折磨与苦楚。
他失去了本拥有的一切,所以不会希望她主动去抛却一切。
那对于她来说是无比痛快的想法,于他而言却是罪过。
在想明白这件事后,很多事都好理解了。
为什么自己之前在邀请他的时候,宋铭念会无法离开宋鸣卿。
为什么在夜里闭上眼睛之后,他会闷不做声地、带有试探性地、确认般地向自己抱过来。
仅仅只是感受心跳。
犹如溺水之人怀抱浮木。
纵使只身坠入深渊,也全然都无所谓。
但是,这样是不对的。
他不该因为和自己一起,而失去原本的色彩。
在一起的这件事情本身,不该是放弃亦或失去。
如果宋铭念选择了自己,作为接下来的整个世界。
“我就——变成【彩】。”
谁说深渊只会有孤寂和冰冷?
谁说深渊之底就不能够变得斑斓?
若是想要,将整个世界映入镜中。
便先要看到整个世界。
距离也好,温度也罢。
唯有将这些一一收入眼中,化为感触……
“所以,今天开始算是第一步。”
武明暄说。
“就从这次的事情开始,我们把成员分成了两批。”
一批是关注御狐神的。
以沈落初为首,成员有闫真、潘漾和莫连瑕。
虽然还不能直接告知真相,但因为有上次的那通电话,和大家都看到的拥抱画面,所以在表示“御狐神也是和此事紧密相关的人”之后,曾作为学生会一员、同时也深知学生会与悬锋会纠葛的沈落初,不参与这件事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参与,闫真就跑不掉。潘漾本就跟他们是一个小队,自然也没什么非拒不可的理由。
至于莫连瑕?
君令仪都直接投入到这边盯梢八九寺和龙起凡的组合了,身为队员的他又有什么办法拒绝?
三人盯两个是不够的。
所以武明暄把祁梦织也带到了这里。
“可我也不是你们社团的成员……”
“就算是在一个社团,也未必全是朋友。”
武明暄说。
之前发生的,美术部的事件,已经恰如其分地说明了这一点。
反过来。
“只要是朋友,不管是否待在一个社团,都没区别。”
她握住了祁梦织的两手。武明暄的体温明明一直偏低,却让祁梦织感到一整颗心都要烧起来了。
“我……可以吗?”
自己究竟是在问什么呢?
明明与武明暄的牵连,就是由自己亲手去开启的故事。
与“八九寺”的关系也是同样……
可为何自己却会感到恐惧?
这份源自最深处的颤抖,又究竟是……
“梦织。”
武明暄叫她。
“来让你所构想的梦,化为真正的现实吧。”
不管多么荒诞也没关系。
即使是最单纯的童话故事,也根本没所谓啊。
如果那是你想要的世界……
我一定会,为之增添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