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挺不喜欢被人这么围着的。可以的话，我希望她们能离我远点。”
“可我看你明明处理得得心应手啊？”
“被围多了，总得琢磨出一套话术回应一下对方的期待嘛。”
克希薇娜往桌上一趴，摆出一副被榨干的咸鱼姿态。
“真搞不懂她们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大概是因为……你长得帅？”
克希薇娜猛地别过脸去，但通红的耳根把她的底裤都出卖了。
“……我就姑且当你是在夸我吧。”
“我说真的。你的长相在女生里算很有辨识度的那一档，而且气质上吧，怎么说呢……挺有亲和力的。”
“现在拍马屁已经来不及了，小面包早没了。”
教授走回讲台，教室安静下来，两个人的对话被迫掐断。克希薇娜大概也睡饱了，用手撑着下巴，心不在焉地听着课。
余光扫过云朵在她课本上做的笔记，克希薇娜意外发现这孩子的字迹还挺娟秀，笔记排版工整又清晰。
这孩子大概只是看着憨，脑子其实不笨，成绩一点儿也不差。
克希薇娜的清醒时长，最终定格在了十分钟。哪怕她本来已经不困了，教授那不急不缓的讲解配上教室里的安静氛围，还是成功把她药倒了。
再睁眼，又是下课时间。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课本和笔收得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地摆在她面前。
克希薇娜猜测，云朵多半是去食堂抢饭了。
诺沃魔法学院的食堂其实不算小，但经过了学生们的自然选择后，一些窗口门庭若市，另一些则门可罗雀，仿佛被下了什么诅咒。
克希薇娜懒得排队，挑了个人少的窗口，买了一份热量爆炸的汉堡套装，端着餐盘四处搜寻那个白色身影，最后在食堂最偏的角落里找到了她。
只是云朵不知道在左顾右盼些什么，两条手臂把餐盘挡得严严实实，那架势，像是在提防什么，又像是在护食。
克希薇娜压低脚步，藏在云朵的视野盲区里，悄悄摸了过去。
云朵突然一激灵，一阵不祥的预感从脚后跟蹿上天灵盖。她猛地一百八十度转过身，然而什么也没发现。
其实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克希薇娜已经把餐盘往上一抛，一个干净利落的前空翻越过她的头顶。落地后她先接住餐盘，再用餐盘稳稳兜住了正在下落的所有食物。
满分十分，她觉得这个动作能给自己打十一分。
“……”
克希薇娜原本只是想给云朵来一个小小的惊吓，可在看清云朵盘子里装的是什么之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盘白米饭，上面敷衍地挤了几道番茄酱，说是从米其林后厨端出来的都有人信，活像是某种后现代主义的极简画。
如果仅此而已，克希薇娜还能安慰自己说，这孩子可能是先吃饭、后吃菜的类型。
然而她注意到了餐盘角落里放着的那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鸡腿。线条潦草，皱皱巴巴，左上角甚至还豁了一个口子，看上去像是被它饿出幻觉的主人啃过一口。
“你怎么又突然出现！？”
云朵俯身，死死护住自己的盘子，全身上下写满了戒备。
她当然不是怕克希薇娜抢她的米饭。诺沃魔法学院里吃太华餐的人本来就不多，米饭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儿。
云朵拼命守护的，是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她最不想被外人看见的一面。
“呃……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克希薇娜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话音刚落，克希薇娜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时候她是真觉得自己情商不够用，碰到这种场面，脑子里的选项全是省略号，根本不知道该点哪个。
“不用了，谢谢！”
这次云朵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感激，满满的全是抗拒。
克希薇娜似乎能看见云朵头上的好感条降了一大截。
说完云朵就端着餐盘站了起来。
然而克希薇娜没有放她走的意思。一个闪身，翻越餐桌，挡在了云朵的去路上。
“你想干什么？”
云朵的眼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我……”
克希薇娜眼珠一转，一个绝妙的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她不退反进，把云朵逼回了座椅上。
“我要霸凌你！”
云朵的脑子当场就宕机了。她甚至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她和克希薇娜无冤无仇，刚才上课还友好互动了一番，怎么一转眼就要霸凌自己了？
“没错，我要霸凌你。”
克希薇娜抄起一个汉堡，直接塞进云朵手里。
“给我吃。吃不完不许走！”
她努力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克希薇娜虽说不擅长处理尴尬场面，但在逼迫别人这件事上，似乎意外的有天赋。
云朵整个人还是懵的，但汉堡就搁在她手中，暖烘烘的，甚至能闻到炸肉饼和面包的香味。
她下意识地还想拒绝，可一碰上克希薇娜的眼神，整个人一哆嗦，只好乖乖把汉堡塞进了嘴里。
肉汁在嘴里炸开的瞬间，云朵的思考能力彻底离线了。什么“被霸凌”，什么自尊心，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了咀嚼和吞咽的本能。
之后，克希薇娜又逼着她消灭了一份中薯和两份鸡翅，最后灌下去一整杯冰可乐。
云朵已经很久没有吃得这么饱了。她瘫在椅子上，一边揉着小肚子，一边流露出一种灵魂出窍般的餍足。
恍惚间，她看到了旁边的克希薇娜，理智正一点一点地爬回她的意识里。
“砰！”
克希薇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云朵刚爬回来的理智又吓飞了。
“这次……这次算你吃得快，下回可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了。”
维持完自己“霸凌者”的人设之后，克希薇娜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云朵最后的记忆是：自己美美地饱餐了一顿，至于被克希薇娜发现了小秘密、还被霸凌了这件事……好像有吧，但不太重要了。
重要的是，汉堡真的很好吃，薯条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