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实验室的门被打开，维恩教授推门进去。
他手里拿着钥匙，以及一张器材申请表复印件。
这都是他以核实器材为由，从艾里芙教授那拿到的。
他的目的很简单，来看看那个仪典匕首的真面目。
实验室不大，四面墙刷了白漆，空气里有股除湿剂的味道。
实验室中央是一张不锈钢鉴定台，台面上搁着玻璃密封展柜。
墙边的器材架上，几台魔力分析仪整齐地排列着，电源线还捆着出厂时的扎带。
角落里放着一台元素光谱仪，防尘布只掀开了一个角。
鉴定台上的展柜里垫着深灰色天鹅绒，那把仪典匕首正安静地躺在绒布上。
匕首不长，刃身约一掌。
刀柄是深色硬木，缠着褪色的皮绳。
刃口有一道极细的缺口，刃身表面有几处暗色锈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维恩站在展柜前，低头看着它，甚至忍不住将手指放在展柜玻璃上。
又一道开门声响起，维恩教授赶紧将手收回，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伪装成奥利夫的格雷夫教授推门进来，腋下夹着个文件夹。
他在门上下了一个警报咒，当有人进入这扇门时就会提醒他。
所以维恩教授刚一进门，他就赶了过来。
格雷夫教授看见维恩站在展柜前面，即使知道他进来了，对方也不曾移开视线。
“维恩教授？”
维恩教授转身看向格雷夫，换形术让他没能看出格雷夫教授的真面目。
“你是？”维恩教授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完成了切换。
“我叫奥利夫。是曼珠沙华教授的助理。是这间实验室的负责人。”格雷夫教授关上实验室的门。
“我没见过你，新来的？”
“我上个月才入职。”
“难怪。”维恩皮笑肉不笑，“你认识我？”
“……您在古代禁咒方面的研究可是全国顶尖，我事先见过您的照片。”格雷夫教授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不敢当不敢当。”
维恩教授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你来得正好。”
“艾里芙教授让我帮她提交器材申请单，我来看看是不是都送到了。”
“麻烦你亲自走一趟了。器材都到了。”
“那就好。”维恩收回手，视线扫过器材架，“你们现在鉴定到什么阶段了？”
“我们……”格雷夫教授卡了一下。
他并没有真的去鉴定，这几天他把所有时间花在布置陷阱上了。
“我们做了第一轮腐蚀性测试，现在正在等分析结果。”
格雷夫教授撒了个谎。
维恩没有追问，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对话上了。
“你看看这匕首，真是漂亮啊。”
“对……对啊。”
格雷夫教授对于文物什么的并不了解，也没有什么艺术审美，只能一味附和。
“你知道这把匕首最特别的地方在哪吗？”
维恩教授目不转睛，并开始了长篇大论。
“暗影学派信仰一位真实存在的异界神祇，这位神祇掌控众生的影子。而通过这把匕首，就能与那位神明建立联系。”
他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每个句子都像早就准备好的，只是在等一个人让他说出来。
格雷夫教授张了张嘴，想接一句“原来如此”之类的过渡句。
但维恩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抱歉，扯远了。”
维恩教授用拳头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
“我只是看到这种级别的藏品摆在自己面前，有点管不住嘴。”
“没关系。您对暗影学派的了解比我们文物组的顾问还深。”
格雷夫尽量顺着维恩教授的话说下去。
他还在想该怎么接话才能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但维恩教授迅速带他进入下一个话题。
“艾里芙教授还让我来帮你们翻译一些古代符文。”
“嗯？”
“艾里芙没告诉你吗？”
“她说你们这边的考古顾问对暗影学派的符号体系不熟，问我能不能帮忙。”
“我刚才看了一下。”维恩指着刃身偏上的位置，“这里能看到一层排布均匀的凹痕，应该就是符文所在的位置了。”
“您还会翻译古代符文？”
格雷夫教授愣了一下，作为维恩教授的同事，他都不知道维恩教授还会这个。
“我研究其他古代禁咒的时候也需要辨别一些古代符文，有些符文是通用的。”
维恩教授看出了格雷夫教授的犹豫。
“不用拿出来，我拿放大镜看就行了。”
维恩教授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放大镜，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瓶药剂。
“这是一种特殊显影剂，能够显现出放大镜中的符文痕迹。”
暗紫色的液体在放大镜上扩散开，勾勒出一个个极细的字符，有的像蛇盘成的结，有的像被压扁的鸟爪。
“有纸笔吗？”
维恩教授疑惑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的桌子上空荡荡的，连一张便签纸都没有。
格雷夫教授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连同自己的笔递给维恩。
“笔不错。”
维恩教授接过纸笔是看了一下，然后他伏在鉴定台上，临摹下放大镜中的图案，并把中间残损的部分补齐。
暗影启钥「Umbral Awakening」。
一番操作过后，维恩教授放下笔。
“这是能看出来的部分了。剑柄处镌刻的不是符文，只是这把匕首拥有者的名字。”
维恩教授清理好放大镜，并把显影液的瓶子收起来。
“替我向艾里芙教授转达一下，她欠我一个人情，下次再找我来帮忙，我可要收顾问费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匕首，然后转身关上门。
维恩教授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格雷夫的视线还留在那扇门上。
他扭头看着托盘里那把匕首，开始在脑子里回放刚才的每一帧。
刚刚有没有在身份上露出破绽？自己编的理由有没有说服维恩教授？
格雷夫教授注意到放在桌上的那支笔。
他在身份证明和服装上都做足了功课，但唯独自己的笔没有更换。
现在，他只能祈祷这处细节没有被维恩教授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