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矿山的轮廓。
那是一片灰黑色的山体，山腰以下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岩壁上有几处黑洞洞的矿洞。
山脚下搭着不少简易棚屋，矿石堆得像小山一样。
"应该就是这里吧”霜月说。
霜月让飞羽降低高度，在一处较远的山脊上落了下来。
她站在一块岩石上，朝矿场方向望去。
矿山上方盘旋着好几只火鹫，体型不比冰鸾小多少，通体覆盖着赤褐色的羽毛，翅膀边缘隐隐有火光跳动。
"看来没找错地方。"
但她很快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矿场里有人，而且不少。
穿着皮甲的士兵在营地周围巡逻，魔法师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一些穿着粗布衣服的矿工，在棚屋之间进进出出。
“直接上的话，有点引人注目啊。”
霜月正迟疑，下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号角声响起，士兵们迅速集结成阵，魔法师站到了队伍后方，一支讨伐队出动了。
霜月便没有急着行动，安静地看着。
士兵们举着盾牌推进，魔法师在后方施法。
冰刺和风刃朝空中的火鹫射去，有几只低空盘旋的火鹫被逼退了一些，但很快又调整姿态俯冲下来，喷出一道道火焰。
盾牌被烧得发红，阵型开始出现缺口。
一个魔法师试图吟唱大范围的冰系法术，但还没完成就被一只火鹫从侧面扑下来打断，狼狈地翻滚躲避。
"还是不行啊……"
远处传来队长的喊声："收队！"
讨伐队开始有序后撤，火鹫追了一段距离才散去。
营地里的气氛低沉，几个受伤的士兵被搀扶下去包扎。
这场讨伐不能说没用，确实打伤了几只火鹫，但效果很微弱。
等人类撤了，火鹫照样重新占据了矿山，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还是等到晚上再动手吧。"
她退到山脊背面，找了块避风的地方坐下，闭上眼睛养神。
夜幕降临。
矿场里升起几处篝火，士兵们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火鹫在矿山高处也安静了不少，大多落在岩壁上栖息。
霜月活动了一下手脚，从藏身处走出来。
"差不多了。"
她看向飞羽："你带我飞到高空，我直接从上面狙击。"
飞羽点了点头。
霜月抓住飞羽的爪子，一人一鹰悄无声息地升入夜空。
夜风在耳边呼啸，地面的篝火逐渐变成橘红色的小点。
火鹫的栖息点很分散，大多分布在矿山中段的岩壁上。
她选了一个最近的落单目标，松开爪子，无声坠落。
快要接近时，她抬手凝聚冰锥。
冰锥精准地贯穿了那只火鹫的脖子，它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从岩壁上栽了下去。
"第一只。"
飞羽接住她，向下一个目标接近。
第二只，第三只……
霜月就这样在高空和地面之间来回穿梭，每一次落地后，都带走一只火鹫的命。
惊动的火鹫发出警报的啼叫，但夜空中漆黑一片，霜月和飞羽也不发光，它们根本找不到攻击来自哪里。
霜月的狙击进展得很顺利，不知不觉，已经干掉了九只。
"还差最后一只。"
她再次升空搜索，但剩下的火鹫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有几只甚至舍弃了巢穴往外逃散。
"想跑？"
她锁定了最近的一只，那只火鹫却忽然改变方向，朝矿场另一边俯冲而去，那边是人类的营地。
"不好。"
她立刻让飞羽追上去，但距离有些远，一时无法追上。
篝火映照下，一个身影正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火鹫俯冲的方向，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接近。
火鹫张嘴，火焰在喉咙中凝聚。
来不及了，霜月松开手，仿照飞羽的翅膀做了一对冰翼，凭借她的A级的实力暴力推进。
那团火焰已经喷出，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息直扑那人。
她在落地的前一刻调整身形，落在那个身影的背后，抬手凝聚冰盾。
火焰撞在冰盾上，炸开一片白色的蒸汽，往两侧卷开。
脚下的雪地被灼热的冲击波融出一个圈，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那人被巨响惊动，猛地回头。
隔着散去的蒸汽，他看到一面巨大的冰盾挡在自己面前，而冰盾后面站着一个白色长发的少女。
霜月没有回头看他，盯着那只火鹫。
冰盾消散的瞬间，一道冰刃脱手而出，精准斩断了火鹫的喉咙。
火鹫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坠落在地挣扎了两下，不再动了。
"第十只。"
霜月松了口气，收回手。
身后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谢谢你救我——"
然后那个声音忽然顿住了。
"……老师？"
霜月一愣，转过身。
火光照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艾德正站在那里，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艾德？你怎么在这里？"
艾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这个矿山是我们桑德家买下来的。"
"你家的？"
"嗯。家里一直靠铁矿生意维持，但是这座矿场被火鹫占据之后，产量大幅下降，所以我亲自来看看情况。"
霜月明白了，这里的士兵和魔法师八成也是艾德带来的人。
"那老师您呢？"
"我来处理这些火鹫的，我需要它们的首级。"
她没有细说和冰鸾的交易。
沉默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上次在诺兰德不辞而别的事，抱歉。"
艾德摇了摇头："您肯定有您的原因。"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师，上次答应您的铁矿石，一直没有机会送过去。"
"啊，确实，怪我走得匆忙。"
"把，这里有不少开采出来还没运走的铁矿石，您要不？"
"要。"霜月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本来以为这件事都过去了。
艾德笑了一下，转身带路："跟我来。"
两人穿过营地，朝仓库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巡逻的士兵，他们看到一个陌生的白发少女跟在艾德身后，都露出好奇的目光。
有人问："少爷，这位是？"
艾德的语气带着隐隐的责备："这是我的老师，你们以为呢？"
那几个人立刻闭了嘴，不敢再多问。
霜月没说话，心里倒是想，这小子在自己的地盘还挺有威严的。
仓库是建在矿场入口旁边的一间大木屋，门口堆着一些搬运工具。
艾德推开木门，里面满满当当，铁矿石堆积得几乎占了半个仓库。
"这些都可以给您。"
霜月走上前，伸手按在矿石堆上，心念一动，整堆铁矿石瞬间消失在原地，全部收入了储物空间。
艾德看得目瞪口呆："您的储物空间容量这么大吗？"
"嗯，比较方便。"
艾德苦笑，心想谁都知道储物空间大了方便，可是那需要的魔法造诣太高了。
"好了，我该走了。"
艾德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他想问上次为什么突然消失，想问那些火鹫的首级要拿去做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师，我们还能再见吗？"
"您对我恩重如山，我还得报答您呢，总不能以后就不见面了。"
霜月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可以来凛霜冰原的南部找我。"
艾德愣了愣，凛霜冰原南部那么大，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霜月看出了他的心思，补了一句："不会很难找的，我在那里有一片领地。"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师居然在凛霜冰原那种偏僻危险、魔物遍地的地方，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
"那我走了，你要是来林霜冰原找我，记得路上小心。"
艾德用力点了点头。
霜月转身走向夜色中，飞羽从夜空中俯冲下来，在她面前稳稳停住，伸出了爪子。
霜月抓住他的爪子，一人一鹰腾空而起。
艾德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