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带着珂莉特穿过警备队总部的长廊,朝着地下的审讯区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
走到半路上,维克托突然向珂莉特搭话。
他的语气里透着真诚的感激。
“刚才真是多亏你了,珂莉特小姐。”
“如果刚才你没有打断我们,我既不想违背自己办案的原则,又没法硬顶侯爵大人的脾气。”
“场面再坚持下去,我可能就要丢工作了。”
“多谢珂莉特小姐给了我这个台阶。”
啊,原来我还有这个意思吗?
珂莉特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既然对方都这么脑补了,那自己就顺水推舟接下这个人情。
珂莉特摆了摆手,随后十分谦逊地笑了笑。
“举手之劳而已,维克托先生不用放到心上。”
“我相信队长先生您的专业能力更强,我自知对于审讯这种专业的事情一窍不通。”
“待会儿的审讯我觉得还是由您来主导比较好,我在旁边打辅助就行。”
听到珂莉特这番话,维克托也对眼前这位神秘的魔族少女好感大增。
这人作为侯爵那边的人,居然不像侯爵大人一样乱指挥,反而如此通情达理。
唉,要是多来一点这样的上司那该多好呀。
“没问题,交给我吧。”
维克托点点头。
两人推开厚重的铁门,走进了审讯室。
出乎珂莉特意料的是,这里的条件其实还算不错。
房间里亮着明亮的魔法灯,墙壁则是刷得雪白。
只有一张坚固的长条桌和几把椅子摆在了里面。
而在旁边则是一个专门用来候审的小房间。
在维克托的安排下,嫌疑人们陆续进入了隔壁,准备候审。
珂莉特坐在维克托的旁边,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之前审理出来的资料。
维克托准备再次询问一些之前已经被问到的问题,看跟之前的口供有没有什么误差。
最先被带进来的是侯爵府的老管家。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刚一坐下,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他颤巍巍地反复念叨着,自己没能保护好大小姐,愧对侯爵大人的信任。
珂莉特安静地观察着他。
她能看出来他心里的愧疚做不了假。
维克托又问了问几个常规的安保排班问题后,便温和地让人将他搀扶了下去。
接下来进来的是几名负责老宅外围巡逻的守卫。
这些人虽然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但是此刻被带过来之后,都瘫倒在椅子上,双腿抖个不停。
“警备官大人,我们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啊。”
珂莉特看到这都怕成这个样子了,不由得问了问旁边的维克托。
“你们真没有用刑吗?”
维克托摇了摇头,说道:“真没有。”
“我不可能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让一个好人受罪。”
说罢,他迅速收敛了无奈的表情,重新换上那副威严的面孔,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
他命人将守卫们分开,来独立提问,对当晚的巡逻路线,交接班时间,视线死角等问题都问了一遍又一遍。
然而一整套严密的交叉审问下来,几人的口供都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珂莉特凭借敏锐的感知,也没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任何心虚或撒谎的情绪波动。
连续审了两批人,还是没有结果。
“还是没有答案啊。”
珂莉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不由得小声抱怨道。
“珂莉特小姐,不必灰心。审讯是一门需要耐心的学问,迟迟不出答案是正常的。”
“就比如说,有的人心理素质极佳,表面上看起来滴水不漏。”
“对付这种人,就需要长时间的施压和诱导,才能找出破绽。”
维克托倒是没有不耐烦,甚至还有闲心安慰一下珂莉特。
对于这种恶劣的绑架案,嫌疑人一定不一般。
他已经做好了长期磨下去的准备了。
“带下一个人。”
他挥挥手,对着下属说道。
随着铁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大概也就二十来岁,长相清秀,但脸色略显苍白。
嚯,重点关照对象来了。
珂莉特一看自己手头的资料,发现这就是那个女仆长。
居然这么年轻啊。
珂莉特不由得想到。
珂莉特又翻了翻她的个人资料,发现这个女仆长出身于斯坦顿城的孤儿院。
而这孤儿院就是德里克侯爵名下的产业。
虽然德里克侯爵不怎么管这里,但她也算是承受了他们家的恩情。
出身清白,又十分努力的她先是成为了德里克家的一个小女仆。
然后努力工作,得到赏识,终于在最近几年成为了他们家的女仆长。
无论是老管家的证词还是她自己的叙述,她的这段努力都堪称无懈可击。
看起来是一个努力的平凡少女呢。
不过米娅之前说的那又是什么情况呢?
我记得是表面讲规矩,背地里手段毒辣,嫉妒心极强吧。
珂莉特看了一会之后,把资料放到一边。
此时,维克托看珂莉特这边结束了,也开始询问起来。
“大小姐失踪的那个时间段,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就是完成了我的本职工作,指挥下面的女仆干活。”
“应该是那个带着大小姐散步的女仆出了差错,才导致大小姐被抓走的。”
“而我自己就是在地下室的酒窖里面,清点宴会需要的藏酒。”
“最近马上就是克莱尔大小姐的生日了,我想要保证不出一丝纰漏。”
“都怪我,因为事情实在太多了,才把带大小姐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其他人。”
说完,那位女仆长还叹了口气,眼角甚至泛起了泪花。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顺水推舟地把锅甩给了下面的女仆。
然而,在珂莉特的视野中,女仆长虽然表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但她心里却是幸灾乐祸的。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哟。
珂莉特戳了戳维克托,示意她有问题。
维克托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卷宗,公事公办地说道。
“我派人去检查过酒窖的进出记录了,确实有相关记录,还有其他证人能为你提供在场证明。”
“看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
说完,他合上卷宗,随后把主导权交给了珂莉特。
既然珂莉特有想法,那就让她上吧。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刚刚说你因为太忙了,没有带着大小姐才导致了大小姐被抓走。”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珂莉特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托在下巴处,搞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你难道没有做什么其他的安排吗?”
“你这副悲伤的模样,真的是因为觉得没尽到称职的本分吗?”
“我问你,你对克莱尔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女仆长微微皱眉,极力维持着表面上的悲伤与恭谨。
“这位大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
“大小姐是侯爵大人的掌上明珠,我自然是无比尊敬的。”
珂莉特看她这样,也是冷笑几声。
“我离克莱尔可比你近多了,她受的什么待遇我可一清二楚。”
“别装了,我可是能看清你的心里在想着什么呢。”
“看见我的身份了吗?”
珂莉特从裙摆里把自己的魅魔尾巴伸了出来。
“我可是魅魔,是玩弄人心的大师。”
“你的幸灾乐祸根本无处可藏。”
“你的嘴巴可以撒谎,但你的心可骗不了我。”
珂莉特心形的小尾巴还俏皮地动了动,搭配上她似笑非笑的神秘笑容。
搞个珂莉特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个大boss一样。
女仆长内心被说中了,有些错愕。
她只听说过魅魔的传说,传说中不论是谁都没法逃脱魅魔的魅力。
难道还真有这么神奇的能力吗?
“你……”
“你什么你,现在你是嫌疑人,老老实实交代你的问题。”
珂莉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女仆长。
她被珂莉特的举动吓到了。
看着珂莉特那自信的动作,她的内心也不免生出一丝动摇来。
珂莉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慌乱,她决定用点假事实看能不能炸出点真情报来。
珂莉特再问了一次:“我问你,当克莱尔无助地用自己的魔法反抗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做什么呢?”
珂莉特倒是知道克莱尔当时手上有那个禁魔手环,根本用不成魔法,不过与绑架无关的人应该很难知道这个细节。
“如果你不说实话的话,我就让你见识一下魅魔的手段吧。”
珂莉特步步紧逼,让女仆长的理智渐渐陷入崩溃。
她的大脑陷入宕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胡说。”
“克莱尔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明明什么抵抗都没做就被带走了。”
她神色激动地说道。
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僵在椅子上,看向维克托那冷厉的眼神,以及珂莉特那似笑非笑的小脸,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蠢到了什么地步。
“哎呀?这可就奇怪了。”
珂莉特露出一脸坏笑,敲了敲桌子。
“你在酒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呢?”
“现在,交代你的问题吧,女仆长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