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
一个没有昼夜概念的空间。无数光屏悬浮在虚空中,上面滚动着世间万物的信仰数据。这里是天命网的核心枢纽——维系所有神话体系运转的超级系统。从希腊到北欧,从两河到日本,每一柱香火、每一句祈祷、每一次许愿,都汇聚到这里被分类、计算、分配。
在枢纽最深处,有一间堆满泡面桶和零食袋的办公室。
门牌上写着“日本片区·信仰锚点台账管理室“。牌子歪了,用胶带粘着。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女人。她叫神崎稻穗。穿着起球的居家服,翘着脚搭在桌上,左手拿薯片,右手拿遥控器,面前的终端屏幕上正在播放凡间的美食节目。
“京都老铺的招牌蛋炒饭——使用特制高汤和三种葱花……“
稻穗嚼着薯片,眼睛发亮。
“看起来好好吃。下次让悠真做给我吃。“
她的工牌挂在脖子上。上面写着:
神崎稻穗
职级:神务三阶
工龄:三千年
绩效评价:C-(连续三千年)
备注:建议辞退。但无人愿意接手该岗位。
没有人愿意辞退她,不是因为离不开她,而是因为这套系统里最底层的台账管理岗位太无聊了——每天就是对着表格填地址、盖章、存档。三千年前的稻穗觉得这工作很稳定,三千年后的稻穗觉得这工作很适合摸鱼。
她摸了三千年的鱼。全神界都知道。
天命网的运维日志里有一段流传甚广的记录:三千年前稻穗入职第一天,主管问她“你为什么来应聘“。她回答“因为你们管饭“。主管当场批了入职申请。
——这个主管后来被查出是稻穗的远房表亲。神界人事部对此事进行了严肃调查,结论是“未发现利益输送,纯属眼瞎“。万事屋的招聘标准也不过如此嘛。(这里出自《银魂》)
此刻她正在看第七遍同一期美食节目回放。终端突然弹出红色警告框。
【系统警告:天命网核心服务器异常。原因:未知外部算力入侵。】
【紧急通知:所有神明形态数据损坏。信仰锚点系统离线。】
【影响范围:全神话体系。】
稻穗瞥了一眼。
“又崩了。去年也崩过一次吧。“
她继续吃薯片。
——这种“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的摆烂态度,跟某位永远在关键时刻说“啊啊好麻烦啊“的差不多的气质如出一辙。不过稻穗连“啊“都懒得说,她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翘脚。(这里出自《阿松》)
警告框越来越多,开始遮住美食节目。稻穗烦躁地把它们一个个点掉。然后一条新的弹窗跳出来,这次是红色的,带着三感叹号。
【锚点偏移警报:日本片区全部信仰锚点坐标异常偏移。】
【偏移目标:单一坐标。】
【目标地址:——】
稻穗凑近屏幕看了一眼。
目标地址是——她儿子家的住址。
薯片掉在地上。
“……等等。“
她翻了翻台账。三个月前——不,具体来说是某个想早下班的周五下午——她在填“备用锚点候选地“栏目时随手把悠真的住址写了进去。当时她想的是“万一哪天系统抽查随便交一个能交差的地址就行“。她甚至没有改格式,直接复制粘贴了房产证上的地址。
而现在系统崩溃了。崩溃导致锚点系统自动抓取了这条候选记录作为紧急分配目标。
也就是说——因为她的偷懒,全日本片区所有的信仰锚点都会偏移到她儿子家里。
稻穗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是否确认注册“按钮。
她的手指悬在“取消“上方。
如果取消,系统会进入自动排查流程。排查会留下日志。日志会显示这条记录的经手人是——神崎稻穗。然后她这个月奖金没了。本季度奖金没了。年终奖也没了。
她的手指移到“确认“上方。
如果确认,系统会自动审核通过。因为她的公章是真的。上面查下来就是“系统故障期间的自动分配“,跟她没有关系。最多算个“台账填写不规范“,口头警告。
她点了确认。
然后加了备注。
管理员:神崎悠真。身份:凡人。权限:无。培训记录:无。知情同意书:未签署。日薪:0。
经手人:神崎稻穗(盖章)。
公章盖下去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犹豫。
某位说过“规则就是为了被利用而存在的“的名人如果看见了,应该会给她竖大拇指吧。(这里出自《代码星球》)
她关掉终端。拿起手机给悠真发了条消息。
「悠真,记得买酱油回来。对了,最近家里可能会来客人,你收拾一下客房。——爱你的妈妈」
发完。继续看美食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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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神崎悠真。十七岁。普通高中生。
成绩中游。长相中游。体能中游。唯一超出平均值的是吐槽能力和做饭水平——前者是被逼出来的,因为我妈从小说话不着调;后者也是被逼出来的,因为我妈从小不做饭。
——如果你问我“你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只能用一句话概括:她是那种会在你出生前一天才去注册户口、然后在户籍备注栏写“此子可随意使用“的人。虽然我不确定她具体做了什么,但从结果来看,她确实把我“随意使用“了。
我的父母常年不在家。父亲据说在外面跑业务,母亲据说也是。我从小自己照顾自己,学会了做饭、洗衣服、通马桶、换灯泡,以及在面对任何离谱事件时保持面无表情的能力。
今天是周五。放学后我顺路去了趟便利店。打折便当拿了两个,鸡蛋买了一板,酱油买了一瓶。我妈昨天发了条消息让我买酱油。还附了一句“最近家里可能会来客人,你收拾一下客房“。
我没当回事。我妈说的“客人“在过去十七年里出现过零次。
我拎着塑料袋爬上四楼。老式公寓,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三个月物业还没修。走到自家门口时——
有个人蹲在那里。
一个少女。
金色短发,乱糟糟的,像被风吹过又被自己手抓过好几遍。异色瞳——左金右紫。穿着运动外套和短裤,脚上踩着左右不同色的运动鞋。脖子上挂着一个金刚杵造型的银色项链。
她正对着门锁说话。
「开门开门开门——嗯不对,我应该用霸气一点的方式。开门!我命令你开——求你了开一下嘛——」
没反应。
「啧,那我要踹了哦——」
「你踩在我家门口的地垫上。」我说。
少女猛回头。
虎牙。笑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怎么说呢,那种笑容让我瞬间想起了某部作品里某个看到有趣人类就两眼放光的角色。(这里出自《银魂》神乐第一次见到银时的表情)
「啊!你就是住这里的人?你好你好你好!我叫因陀罗子!你这里有吃的吗?有WiFi吗?密码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扫过来。
我花了三秒消化,其实是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你是谁。」
「我叫因陀罗子呀!刚刚不是说了吗!嗯——简单来讲就是,我是从那边过来的,系统出了点问题,把我分配到你家了。你的地址在什么备案表上写着,编号JPN-什么什么来着,反正就是这里没错。」
她说“那边“的时候手指随便往天上指了一下。
「什么备案表。」
「就是那个什么天命网的备案表啦。系统崩了你知道吧?然后大家都被踢出来了,系统就给我们分配了什么临时锚点。你家地址正好在表上。所以我就来了!嗯!就是这样!」
她说这些话的语气就像在说“我转学过来了“一样轻巧。什么天命网、系统崩溃、临时锚点,每一个词我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我妈昨天发的那条消息。
「最近家里可能会来客人,你收拾一下客房。——妈妈」
盯着看了五秒。然后拨了妈妈的号码。响了二十声。
「喂~悠真啊~酱油买了吗?」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有薯片咀嚼的脆响。
「妈。我家门口蹲着一个自称因陀罗子的少女。她说你把她注册到我家了。」
「啊那个啊。安啦安啦,你别担心,就是系统出了点小故障,暂时借你家住一下。」
「什么叫暂时……」
「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年。看系统修复进度吧。」
「你刚才是不是在吃薯片。」
「没有哦。好了妈还有工作要忙。对了她可能不是唯一一个哦。后续可能还有别的客人。你好好招待。记得买多点米。——嘟。」
挂了。
——不是我挂的。是她挂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提示。深呼吸。再深呼吸。
——这种“打完电话就挂不给你追问机会“的操作,简直是通讯诈骗级别的。我妈如果去当诈骗犯,业绩大概能拿全勤。(这里出自《名侦探柯南》)
「喂,喂!你在跟谁打电话呀?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不理我?我一直在这站着你知道吧?站了好久了脚都酸了——」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金紫异色瞳亮晶晶的,嘴巴张着似乎随时准备发射下一段话。
……算了。
「你先进来吧。」我妥协了,打开了门。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她蹦起来冲进屋里。拖鞋都不换。我在门口喊“换拖鞋“的时候她已经把整个客厅巡视了一遍。
「你家好小啊!但是感觉很暖和诶。嗯——那个我之前住的地方全是大柱子,冷冰冰的,连个沙发都没有。你家有沙发诶!这个靠枕可以抱着吗?冰箱可以打开吗?我看一下哦——只有一瓶酱油和半盒过期牛奶。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惨了吧。要不要我帮你申请点什么补贴之类的——」
「你再说我可要把你赶出去了!给我去门口把鞋子脱了。」
「诶?呜,我知道啦,好好好!不过我跟你说我穿鞋也很舒服的所以也不是非换不可就是因为你家地板看着挺干净的——」
「吵死啦,赶快换鞋。」
她换鞋的时候嘴巴没停。我把便当和鸡蛋放进厨房。她跟到厨房门口趴着门框继续说。
「你会做饭吗?咖喱会吗?我喜欢甜口的那种。不要太辣。之前那个地方做的咖喱跟泥一样难吃。我跟你说我怀疑那厨子是故意的因为有一次我吐槽他做的酒像刷锅水——对了对了你知不知道苏摩酒?超好喝的。喝一口能醉三天。不过我酒量不太行就是了——不是酒量不行是那个酒太烈了——」
我切着葱花。刀停了一下。
「你说系统分配。这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系统崩了嘛,然后我就被踢出来了。系统就把我分配到你家来了。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是我家。」
「因为你家地址在备案表上写着呀。」
「所以是谁写的?」我下意识端起水杯准备喝口水。
「那我哪知道。备案表上盖了个章,写的什么……神崎稻穗?是你认识的人吗?」
「噗嗤,咳咳,谁?」我猛地喷出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水。
「我也不认识啊!」
「那个人是…我妈。」
「啊?你妈?」
电话那头的薯片声突然在我脑子里回放。我深呼吸。
「……算了。你先待着吧。」
「哦!好!那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做饭可以吗?我没事干的。我跟你说我超级喜欢看人做饭的。之前——」
「你能不能安静三秒。」
「OK!」
「一。二。」她竖着手指数。
「三。好了三秒到了我继续说了啊——」
——三秒。真的只有三秒。这家伙对“安静三秒“这个要求的执行精确度,比某些番剧的作画崩坏帧还短命。(※这里指的是所有季番动画里必然会出现的“预算见底了随便画画吧“的那几集,通常在第七集到第九集之间,被粉丝戏称为“作画崩坏区间“。)
……这到底是什么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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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因陀罗子趴在门口看。
说是“看“,不如说是“一边看一边评论一边试图偷吃食材一边被我拍开手“。
「你切葱花的姿势好帅诶。」
「谢谢。」
「真的!就是那种——怎么说——很干净利落的感觉。像我之前看的那个料理番里的大叔一样。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每次做完菜都会说'这就是我的料理'的那个——」(这里《食戟之灵》幸平创真,不过他说的是“招待不周“。因陀罗子显然把两个料理番搞混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切东西的时候说话。会分心。」
「呜,好好好,我不说话了。」
一秒。
「但是你切的那个蛋好漂亮——」
「你说好的不说话吧。」
「呀,抱歉抱歉!是嘴巴自己动的啦!」因陀罗子用小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向我突出舌头,你当你是小猫啊!
我叹了口气。把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蛋香飘出来的时候,因陀罗子发出了一声“哇——“,声音大到我差点把锅铲扔了。
「你叫什么来着?」她突然问。
「说的也对,我还没说我自己的名字呢,我叫神崎悠真。」
「悠真。悠真。嗯——好名字!我喜欢!悠真悠真悠真!叫起来很顺口诶!」
「你叫一遍就够了。」
「但是我喜欢叫嘛。悠真。悠真同学。悠真君。悠真先生。悠真大……」
「再叫我就把你的那份也不做了。」
「呜呜我知道啦!」
又是三秒。
「……悠真。」
「……你不是说闭嘴吗。」
「嘴巴又自己动了嘛。」
我放弃跟她讲道理了。把炒好的蛋碎拌进饭里翻匀。她趴在门框上看得目不转睛,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好了。吃饭吧。」
我端着两碗饭走到客厅。因陀罗子已经霸占了沙发的最佳位置,抱着靠枕盘腿坐着。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打开了,调到了美食频道。
——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找锚点的还是找沙发的。
「给你。」我把碗递过去。
她接过来。低头看了两秒。蛋碎得均匀,葱花切得细,米粒颗颗分明。
「你在看什么。」
「在看这个蛋炒饭。它比我想象的好看诶。」
「那你尝尝看吧,我先说好,不会太好吃的,但是不能浪费。」
「嗨嗨,我知道啦!」
她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异色瞳放大了。
然后她开始发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发光。她脖子上那个金刚杵项链开始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谁在她身上开了柔光滤镜。(这里出自《你的名字》)
「好吃!!」
她喊出来的声音大到隔壁邻居大概会以为我家在开party。
「好吃好吃好吃!你怎么做的!你是不是偷偷加了什么!这不可能只是蛋炒饭吧!」
「多放了点葱花。」
「才不是葱花的问题!」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红了。
「是有人给我做了。」
「……」
「我跟你说啊。」她抱着碗,盘着腿,认真地看着我。「我之前住的那个地方呢,虽然很大但什么都要自己弄。吃的是那种——嗯——很难形容。反正就是没人给你做饭。你只能自己拿。几千年来都是这样。」
「几千……你到底几岁了。」
「不记得了!反正很久!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把碗放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异色瞳直直地看着我。金色和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厨房的灯光。
表情是认真的。不是之前那种嬉皮笑脸。是那种——怎么说——像是在做一道她想了很久的决定题。
「悠真。」
「嗯。」
「我喜欢你。」
「……」
「我喜欢你!跟你的蛋炒饭结婚吧!不对——跟我结婚吧!你来做蛋炒饭!我来吃!完美!」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随后对我伸出一个大拇指。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样子。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
纳……纳尼!?
——这,这种告白速度是什么级别的。从见面到现在大概……十五分钟?二十分钟?这个速度放在恋爱番里大概能打破所有纪录吧。
「……你的意思是吃了一碗蛋炒饭就要跟我结婚吗。」
「对呀!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首先我们才认识不到二十分钟。其次你是因为蛋炒饭才说的对吧。那如果你吃到更好吃的东西是不是就要跟别人结婚。」我无奈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才不会!」她拍了一下沙发靠枕。「蛋炒饭只是契机!重要的是你这个人!你看——你明明可以赶我走但你没有。你嘴上说着’算了你先待着吧’但语气明明就是’你住下来吧’。你说不想让我住但又给我做了饭——两碗!你做了两碗!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跟我一起吃的对不对!」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要做自己的那份,多做一碗只是顺手——」
「你连蛋碎的形状都很均匀诶!你说你顺手?你明明是认真做的!」
——她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随便做做“。但我不想承认。
「所以!」她跳起来,站到沙发上——对,直接站到沙发上——居高临下指着我。「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你可以不信但我会一直说说到你信为止!」
「你先从沙发上下来。」
「不下来!你先回答我!」
「回答什么。」
「你愿不愿意让我住在这里!」
「……」
「你不回答我就一直站在这里!我会一直说话的!你知道我能说多久!」
——我知道。她能说到世界末日。这一点我已经从过去二十分钟里得到了充分的实证。
「你先下来。」
「你先说。」
「……你住吧。」
「耶!!」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落地的姿势像猫一样稳。
「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悠真的女朋友了!」
「我才没说这个!」
「你说让我住下来的!住下来等于女朋友!这是常识!」
「谁的常识!?」
「我的常识!」
她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虎牙笑,异色瞳亮晶晶的。运动外套的袖子长了一截盖住半只手。碎发翘在耳朵旁边。
——这种“理直气壮地把自己塞进别人生活“的能力,让某位同样从天而降住在男主家不走的外星公主看了都得甘拜下风吧。(注:这里出自《出包王女》)
「我要朝南的房间!」她宣布。「窗户要大!明天早上我想吃蛋包饭!你做的时候要画番茄酱爱心!」
「太多了。」
「半个爱心也行!」
「一个叉。」
「成交!」
……为什么我在跟一个认识不到半小时的少女讨论蛋包饭的番茄酱形状。
我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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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陀罗子在沙发上躺下的时候还说了大概五百句话。
内容涵盖:她之前住的地方有多冷(“连个暖炉都没有你能想象吗!冬天简直是冰柜!“)、她喜欢吃的东西(“甜的!所有甜的!蛋糕布丁大福铜锣烧你都会做吗?“)、她不喜欢的东西(“苦瓜。苦瓜是人类发明的最恶劣的食物。“)、以及各种关于她自己但她觉得很重要的琐事(“我跟你说我跑步超快的以前在——嗯——老家的运动会上年年第一!“)。
我收拾完厨房回到客厅时,她已经在沙发上打呼噜了。毯子被她蹬到地上。靠枕被她抱在怀里。嘴巴还微微在动,像是在梦话里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我捡起毯子重新盖在她身上。
「……不是我爱说话啦……」她嘟囔了一句。「只是「今天被提妈追了三条街。布丁保住了。」
月光下鸟形黑影叹了口气,缩成一团,在天线杆上睡着了。
——而此时此刻,在那个被系统标记为“JPN-0427“的小公寓里,一个叫神崎悠真的普通高中生正躺在天花板下面,盯着手机屏幕上妈妈那句“她可能不是唯一一个“的消息,试图理解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暂时理解不了。
因为这只是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