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逐渐靠近,背后传来柔软的触感。
苏百梓双手穿过林舒雨肩头,在她胸前交握。
传来很好闻的芬芳。
苏百梓枕在林舒雨后脑勺上。
“没有失望哦,也不只是因为过往情分啦。”
苏百梓有些羞涩,沉默了两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道:“我喜欢你,舒雨。”
“家庭成员那种?”
“不是哦。”
“场面话?”
“第二想到的是这个?”
苏百梓有点生气,随之又轻叹,也在意料之中,只是将林舒雨搂得更紧。
“不过算了,我说清楚吧,在你真正认识到这份感情,并给予我回复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个家的。”
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声音小了很多,补了一句:“或者等你什么时候把欠我的都还上……”
“嗯……”
林舒雨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
她不是完全的木头人,很早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苏百梓对自己似乎有点意思。
可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对方会喜欢上自己。
自己一直是个普通且无趣的人,到了现在也只是变得更麻烦而已。
林与时,尚且还有回应的资本,此刻的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
自己无法为没有能力承担的事,假惺惺的许下承诺。
所以她一直在回避直面苏百梓的情感。
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但……
“但,谢谢你愿意等我。”
林舒雨最后如此说道。
“嗯哼~不过下一次可别做今天一样惊险刺激的事了。”
苏百梓对于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得到林舒雨的感谢更是意外之喜。
刺激的事……
听此,不知为何,林舒雨脑海不由自主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不是与帮派干部,以命厮杀,履险陷危。
而是媚色之物,蒸腾雾气,沐浴未干,晶莹剔透的水痕蜿蜒在其上,白花花的美好光景,使林舒雨脸颊都有些发烫。
“嗯?”
苏百梓能敏锐察觉到跟前林舒雨身体极轻微的变化和不自然,体温莫名升高了一些,心跳也加快了。
害羞了,不对……
苏百梓对自己的姿色还是颇有些自信的,但或许是长期相处,亲昵的行为数不胜数,导致林舒雨都有些免疫了,这种表现也许久未见。
是因为方才的话吗?可我说完后,舒雨也没有反应啊。
苏百梓在好奇心驱使下,重新梳理了一遍对话,然后抽丝剥茧,瞬间发现其中端倪,表情逐渐严肃,战斗脸。
放开了林舒雨,捉住其双肩,强行让少女转过身来,直面自己。
“怎么,怎么了?”
林舒雨有些底气不足的问着,目光飘忽,望向一旁。
“今天的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苏百梓笑容空洞,看着林舒雨,酒红色眼眸光彩逐渐消失,犹如幽冥入侵于世间,浸弥寒意,林舒雨顿觉背脊生寒。
如果说出口的话,自己的人生可能要身败名裂了,而且莫名感觉对不起苏百梓……
不能说,自己和妹妹的闺蜜一同洗浴一事,而且已经算是违法行为了吧?苏百梓是执法人员,自己会被绳之以法吧……
但自己那也是迫不得已……蒙混过关吧,林舒雨思绪万千。
“我和露瑶她们调查下水道,结束后就分开了,除了和帮派火拼还能有什么惊险刺激的事,啊哈哈……”
“为什么会提到露瑶她们?”
苏百梓平静问道。
林舒雨显然被问住了,身体僵直了一下。
“是那天晚上背你回来的那个孩子,叫叶诗,对吧?
我曾经这么多次邀请过你一同共浴,明明你都从来没有答应过。
果然舒雨就是喜欢年幼的,我已经是…昨日黄花了吗?
刚刚的话。
就像是在敷衍我一样。”
苏百梓一副生无可恋,悲极反笑的表情。
为什么会这样草草就得出这么离谱的结论啊!而且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就用“通晓人心”的血脉术法啊!很掉价的啊喂!
如果这个结论被认定了,我是不是就要上管理庭干员的关注名单了?
林舒雨不得不尽力解释,免得真惹苏百梓不高兴。
“那种情况,我根本没有拒绝的办法……”
话没说完,被苏百梓疯狂的揉捏并拍脸,直接把林舒雨两边脸颊都给整红肿了。
……
……
……
林家家宅,二层,林露瑶的卧室。
“咔嚓”的掩门声。
仿佛将外头所有的声音,甚至世界都隔绝在了另一边,寂寥无声。
环境心理学的一种说法,房间会映射出一个人。
自身塑造的环境,也是自我的延伸。
若是如此,林露瑶无疑是那种刻板印象中,非常自律,乃至有点强迫情结的人。
房间打扫的异常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但与此同时又极为朴素,作为女孩子的房间,单调如同某种牢狱配套。
书桌上摆放的几个林与送给她的,洗得发白,可在积年累月清洗中已然破损的过时布偶。
是仅存证明。
这里是一位少女所住空间的事物。
直观让人感到缺乏生活气息且空洞。
没有开灯,四下昏暗。
林露瑶背靠门板,缓缓滑落,“扑”的一声跌坐在地,续而蜷缩起身子,抱住双腿。
没有了平日的稳重,淡然和平静。
她低垂眼帘,露出落寞的表情。
急切想要回到自己房间,她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害怕让两人看到此刻自己的表情。
不想让为自己赴汤蹈火的义妹,努力工作的苏百梓,还要花费精力在担心自己上。
治安局前的一别,林露瑶一开始就已经看穿了林舒雨拙劣借口下的真正意图。
她要一个人去处理某种危险。
林露瑶心知肚明,可她只能视而不见。
因为那是林舒雨的判断——
认定了危险程度非自己能参与。
事实。
的确如此。
就连面对亡骸,都能只身斩敌的林舒雨,仍旧负伤不轻,叶诗去了可能也是拖后腿,妄论自己。
然而,自己是被保护了。
和哥哥离别的五年后,这是第二次,那样清晰的忆起某种印象。
第一次,自然是高架桥亡骸一事,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庇护自己的背影。
第二次,便是今日,小心翼翼的,竭力做出掩饰的义妹。
那样子与自己哥哥的曾经模样,何其相似,几近重叠。
即使知道这是自己无能为力的事。
但是,她心里依旧会涌出一股焦躁不安,强烈到窒息的无力感,仿佛化成了实质的痛苦。
父母,哥哥之后,自己是否又只能再次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命运的某次意外将自己的义妹夺走?
自己为哥哥复仇,是不是只是一场永远不可能完成的自我宽慰。
这样的想法,让她感到害怕。
“预想中”和现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事情。
随着愈多的事,事与愿违,预想与现实接轨,林露瑶愈发觉得力不从心,举步维艰。
明明已经觉醒了异能,明明已经在接受林舒雨的指导,却仍旧感觉是在原地踏步。
仿佛这数年从未改变,一直都是曾经的那个自己。
让她感到茫然。
刻苦的修行如陷泥沼,林舒雨教给叶诗的技巧,自己却一直不得要领,还是不具备参与危险战斗的资格……不管怎么看,自己只是碌碌庸才。
哥哥是和苏百梓一个级别的人。
否则,苏姐姐那种立于云端的人物,不会想到来收养自己。
而苏百梓。
名响巢都,无人不晓,权势和实力,在巢都皆是只手遮天的凤毛麟角存在,真正的天纵奇才。
能杀死这样哥哥的敌人。
自己又需要多久才能去复仇?
自己……真的有可能达到那个层次吗?
林露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双手抱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
“我该怎么办……”
林璐瑶把脑袋埋入臂弯,呢喃着。
审己度能,可根本没有结果。
她无法联想到认知之外可行的方法。
林露瑶能想到的,只有勤能补拙。
哪怕这已经是她一直在做的事。
但紧接着,她的脑海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位看起来胆怯忧郁,实则无比可靠的少女。
如果是自己的义妹,是林舒雨的话,或许能想到即便是自己,也能实践的提升方法,帮自己改变一些现状。
只能全力去拜托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