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帮清算已经结束，说不定会从中找出些许线索，或者能从干部口中套出情报。
人造亡骸是一等一的大事，甚至不是止于岭巢数以亿计公民的事。
往最好的方向想，兴许有人为了对抗亡骸，而研究获取廉价且大量的超凡材料方法。
往坏的方向，那就是，邪教徒的降临准备，对于那些疯子而言，只有迎来异度空间所谓的神灵，才能断绝，这永无止境的苦难，至于会死多少人，人类的存亡，毫无所谓，若神灵判断人没有存在的价值，那也是一种无可奈何。
林舒雨没当名侦探的想法，那是官方专业人士做的事，现在自己的实力和能力都不够格。
但了解情况很必要。
再不济也能规避危险。
实力恢复到能在那种动荡大势中，保全身边人的水平，可不是一朝一夕做得到的。
苏百梓纵然实力纵横巢都，但也不可能无时无刻呆在自己和露瑶身边。
“首先，R帮与此事有关是毋庸置疑的，帮内没找到物证，可也从王霄，就是R帮的干部，问出了证词。”
在林舒雨拿起桌上水杯，补充水分时，苏百梓如实相告。
巢都所有电子通讯手段，电话，短信，局域网，一切的信息皆受官方管理和追踪。
虽有如“爱丽丝的树洞”这种官方都难以掌握的暗网。
但这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被邀请的，技术大佬的情报人员，业内有名的侦探可以放低一下门槛。
但客户选的就严了。
至少有数位C级异能者的R帮都没这资格。
所以接交易，接货品，收酬金，均是脑地下交易那套。
递信纸，为掩人耳目，不是找各自的人对接，而是到中立性质的情报交界地，酒吧一类的地方代送。
同时，也确保帮内人员不知内情，免得人多眼杂。
信纸看完即焚。
如今R帮一二把手身死，只剩双刀干部王霄知道委托人是何许人。
管理庭的手段是很猛的。
里面的也都是人才，大记忆恢复术，谁不会？但大记忆恢复术后面跟个高阶精神系异能者，请问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就算是地下世界六泰坦，被请进管理厅审讯部门，都得被精神催眠控制，老实交代。
王霄只能顺从，脑子里的东西全部一览无余。
配合上官方的专业调查人员，没几天就把委托人的户口都给开出来了。
是个中介，而且比R帮要有名得多，在好几个底巷工业城市周边附属城区中，中间人，情报贩子里都是名噪一时。
然而……
这中介死了。
甚至是死在R帮覆灭前，死在了一次平平无奇的底巷酒吧闹事，酒醉冲突，被人掏枪打死了。
这在底巷不是稀奇事。
那个杀人者，只是一个小帮派的打手，和R帮养得了几百号地痞流氓，并无区别。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那天错手杀的是个有名的中间人。
此后，官方的人去了那中间人的所有住所，找了他居住在上街的妻儿。
同样毫无收获。
中间人不会给自己留把柄，这位更是几乎滴水不漏，妻儿都不知道他具体的工作内容。
“就是说线索断了？”
听完苏百梓的讲述，林舒雨靠坐在沙发靠背，并不感到失望。
自己要解决R帮，为的是保护露瑶，叶诗，幽幽学姐三人此后安全，没指望能从R帮身上得到关键信息。
“倒没有哦，王霄的记忆里还搜出了另一条线索，帮派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打手……”
苏百梓话没说完。
“还有除他们外另一批人参与其中，负责采集样品和记录数据？”
林舒雨立刻明白苏百梓想说什么。
那些植物亡骸可没有被回收，大费周章，就是为了确认它们可以制造亡骸，为了让官方察觉到它们有制造亡骸的能力？
不太可能。
唯一可能就是已经提前采集了样本和数据。
R帮不过是被当作了替罪羊。
当然可没这好事。
自己问苏百梓的现在，苏百梓已经知晓情况。
嗯，不否认苏百梓有向自己下属询问的可能。
但更有可能的是，这人造亡骸的发现报告，已经递送到了裁决议会的圆桌上。
R帮覆灭，足以昭告，以安民心。
可落到裁决议会上的案子，必是要彻查到底的。
“所以找到了？”
林舒雨继而追问。
她也不敢说官方就抓到人了，管理庭和行政议会联手，巢都中敢于正面叫板的势力，大概是不存在的。
然而，人造亡骸同样是前无古人，背后主导能量巨大。
“找到了。”
“谁？”
“仁义制药下属的一家医院人员。”
苏百梓露出苦恼的神色。
这……林舒雨都有些错愕。
不是因为自己对这企业陌生，恰恰相反，自己对这药企耳熟能详。
不如说整个巢都大多数人，都不会对这企业名陌生。
在自己小时候，门店便开遍了中庭和上街，直营或联营的巢都医院，不计其数，传承久远。
不过，作为组织来说，有研究人造亡骸的科研能力倒是毋庸置疑……
“那就是幕后黑手？”
林舒雨直接了当。
人造亡骸非百害无一利，廉价的超凡材料，对巢都是一大助力，防卫军面对亡骸潮也能少死点人。
至于幕后那些人，按巢都法规，该逐一发送子弹的就发送子弹，该服苦役的就服苦役。
“那倒没有。”
“诶？”
林舒雨第二次表现出惊愕。
“仁义制药有千年历史，由起初主导岭巢建立的一批相关人员，其中一人创立。
他的家族后裔，现在还是塔尖层的名门望族，在行政议会上都有好几个议员席位。
时过境迁，仁义制药的股份也不是家族一枝独大，乃至于家族占比都不多，大部分由巢都其他超大型财团，行业顶尖企业持股。”
这亦是苏百梓为之头疼的原因。
管理庭和防卫军，并列巢都武力值最高的组织势力。
总审判长坐镇下，管理庭实际还要凌驾于军部之上。
使裁决议会权力达到了无与伦比的顶峰。
有“席位”的部长，苏百梓层次的人物，仅是有人对它们出言不逊。
不论是塔尖层的名门望族子嗣，巨企的总裁，甚至是行政议会议员，挂个子虚乌有，危及巢都的罪名，和罪犯一个待遇，开个恐怖数字的罚款充公。
事大的，关闭企业在牢里蹲到死的也不是没有。
然而，这次却没那么简单。仁义制药股权结构，盘根错节，为的就是形成利益联盟，一定程度上的一致对外。
岭巢史上，S级异能者寥寥可数。
A级异能者，千年时光，却不胜枚举，但其中后世家族能在巢都塔尖立足百年以上的，几近于无。
就是因为这捆绑紧密，必须通过特殊筛选，才能进入的利益联盟。
完全可以算是岭巢官方三大组之外，不流于明面的第四大势力。
管理庭虽是本质上以暴制暴的组织，但不能像寻常暴力组织。
军队是国家的暴力机器，管理庭同样是为秩序而建立的，属于正派一侧，做的也是正派的事，利民除暴可以，相反则不可。
苏百梓自是知道这仁义制药背后的利益联盟，不能代表巢都百姓，只能代表塔尖和上街的上流阶层。
但……
“它们组成的利益联盟的确掌控了整个巢都几乎所有的产业，物资生产，强硬行事，会激起他们的强烈反弹。
如果巢都停摆，民不聊生，进而引起动乱，才是官方最不愿意看到的。”
苏百梓从烟盒取出一根女性吸烟，用食指的小法术点燃，吸了一口，有些惆怅。
林舒雨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两害取其轻嘛。
比起未来可能到来的劫难，对于上面，现在的安定肯定是第一要务。
而且若是长时间调查没结果，时局混乱，对方反而好浑水摸鱼，破坏更多本应存在的痕迹。
既做不到幕后黑手，又大幅度提高治理成本，甚至到最后要向塔尖富贵阶级让步，那才是真正的一根筋两头堵。
苏百梓吐出纱幔薄烟，话并未说完。
“不过他们倒是愿意配合我们的调查，仁义制药那家医院，他们的企业，乃至他们所有人都可以接受拘留，只是不能非法行刑。”
“真的不知情？”
林舒雨疑惑问道：“还是有持无恐？”
“不好说，就目前而言，并没有指向明确某个人，或是组织的证据。
医院人员承认是他们负责的样品和资料采集，口供却都是说是领导指使，可实际并不存在这么个领导和立项项目。
像是每个人之间的口口相传，甚至于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东西与第七区的昏迷事件有关。”
“无论是神秘学的仪式，还是精神系异能者的催眠都没有现出纰漏，也没能问出更多东西。
记录的数据都原封不动的留在了那家医院里。”
“当然，不代表就不是塔尖利益联盟的所作所为，或许真有所谓‘领导’也说不准。
爽快答应配合调查的，都是利益联盟中有头有脸的塔尖豪绅，他们海量企业中不排除有只能屈尊中下管理层，怀才不遇的天才，想靠一次研究一举完成他的地位跃迁，也说不定。”
林舒雨和苏百梓，均是能越过异度空间高强墙，窥视异度空间的人，或是曾经有能力做到的人。
直觉已然不止于自我知识和过去经验的综合判断，更多的……是一种神秘学上的“先知”，模糊的灵性预感。
她和苏百梓都隐隐感受到，这事并不是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