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投入的瞬间,夏允禾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有一种沸腾燃烧的感觉,沸腾的血液像是爬上自己的心脏,爬上自己的伤口处。
那是病菌,夺走生命的病菌,在不为人知的遥远的过去,曾夺取过千万人的性命。
那是一场鼠疫,一场天灾。
而在如今,它叫做败血症。
莫尔扯掉自己身上的羽翼,向“沉溺”的双手上射去,给对方洁白无瑕的双手留下可怖印象血红伤痕。
于是那病菌爬上夏允禾脖子上被刮破的伤口,狠狠地在“沉溺”手掌上的伤口撕咬着。
“沉溺”也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像是在哭,也像是在笑。
夏允禾见状,不顾身体上的不适,使出自己的全力,双脚向对方的腹部连续踢去,不顾身体上的不适,使出自己的全力,双脚向对方的腹部连续踢去。
“沉溺”终于放开了手,夏允禾趁着这个时机赶紧向后退去。
身上的疼痛让夏允禾没办法思考,几乎是本能地反应,她转动三下手环,打算赶紧结束战斗,结束自己的痛苦。
正当她转动手环要向对方冲过去时,她的眼前出现了神奇的一幕。
她不禁激动起来,
那是熟悉又陌生的场景,那是自己11岁的一天,
雨下得很大,或许也下得很小,
自己记不清了。
门外是黄色凄凉的光,不知道是黎明还是黄昏,
自己记不清了。
而在她的眼前是一个体态健硕的男人,又或许只是个普通身材的男人。
在11岁的自己眼里,对方到底是有多高大呢,
自己记不清了。
那个男人在黄色的光里,夏允禾看不清对方的脸,
或许只是因为自己记不清了。
那个男人就要走了,还对自己说了几句话。
他说了什么呢?是去干什么呢?
自己也已经记不清了。
只不过她能明白的,
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哪怕自己忘记他的面容有多枯槁,
忘记他的声音有多雄厚,
但只要看到了,
自己就能一眼认出,
所以夏允禾尽力地去看,
尽力地去回想,
只希望能看到对方的面庞,
哪怕只有一点。
而在幻象结束前,自己的父亲临走前,
夏允禾最后也只挤出连自己都听不清的话语:“爸爸。”
最后留下的,只有风和雨的声音。
“住手吧,洛纱淋。”
“沉溺”尖锐的指甲已经距离陷入幻觉中的夏允禾的喉咙只剩下分毫的距离,但莫尔斥责的声音打断了她。
“沉溺”回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她的眼神里的疯癫才少了几分,甚至略带有喜悦地说:“是你?”
莫尔举起一枚粉色的硬币:“你的硬币就在这,想要就去捡吧。”
说罢,莫尔将那枚粉色的硬币向硕大的江面扔去,那枚微小的硬币就这样被卷入到浪潮中,向江底沉去。
“沉溺”看到自己的硬币就这样被丢到了江面,略带哭腔地说:“我…我的硬币。”
然后她想都没想,颤颤巍巍地朝江面跑去,就这样跌落到了江水中。
而这时候,夏允禾也从幻想中清醒了过来,本来激动的情绪也慢慢收归平缓。
就像是现在仅有风拂过的江面,
只有风的声音。
夏允禾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支撑不住了,三枚硬币掉出,双脚一软,就要跪倒在地上。
不过好在这次夏允禾还是被莫尔稳稳地接住了,夏允禾重重地倒在莫尔的手臂上,然后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话:“莫尔,交给你了,背我回家…”
然后,夏允禾燃尽了。
莫尔赶紧用手去试了试夏允禾的脉搏:“嗯,还有跳动。”
然后就传来了夏允禾的软萌的呼噜声,莫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早知道我就不用测脉搏了。”
这句话像是对自己的调侃与讽刺。
然后莫尔看向远处的树下:
“录完了吧,白寻,来帮忙吧。”
白寻探出自己的脑袋,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已经足够好了,他其实也刚到不久,只看到了莫尔把硬币丢到江里的画面。
白寻有点想哭了,自己堵了那么久的车,顶了个大太阳,举了个大相机,却啥也没录到,
还得知了一枚硬币被丢掉的消息,现在又要被拉来干活。
“哎呀呀,来了,来了。”白寻有点无奈地走了过来,摸了摸他自己头上的汗,那都是辛酸泪啊。
接着,白寻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嗯,嗯,有两个人被怪物袭击了。”
“嗯,现在齐刷刷地躺在离息兰江最近的房子的房顶上。”
白寻解决完了善后工作,摸了摸自己的墨镜:“怎么样,坐我的车回家吧。”
莫尔给白寻竖了个大拇指:“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接着莫尔把夏允禾抬上轿车的后车座位,夏允禾躺在后车的座位上,像是进入了香甜的美梦。
莫尔然后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白寻打开地图:“你们家在哪个位置啊?”
莫尔在地图上比比划划,终于找到了那所破旧的小区:“就这里。”
“好的,好的。”司机“小白”开始了他的征途。
“说起来,你也挺有魄力的,竟然就这样把硬币丢给敌人了。”白寻抿了抿自己的嘴巴,经过太阳的照射,自己已经口干舌燥了。
“不,她找不到的。”莫尔系好了安全带。
“虽然硬币是掉进江里了,但只要她想找就能找到的吧。”白寻有点不解。
“我已经悄悄地把硬币给毁掉了。”莫尔用手往车上的空调上靠,这样能给他的身体带来极大的凉快感。
最重要的是还挺好玩的。
“但是据我所知,硬币是不可能被毁掉的。”白寻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只要知道我能毁掉就好了,说到底,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灭的。”莫尔无所谓地说道。
“唔,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神秘…哇,这小区也太破了吧。”司机小白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谢了,我们明天见。”莫尔解下了安全带,走出车门,迎面而来的是灿烂的阳光。
接着,莫尔小心翼翼地把夏允禾从车后座给拖了出来,怕不小心把还在梦中的夏允禾给吵醒了。
接着,莫尔托住夏允禾柔软的腰部,小心翼翼地把她背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阳光灿烂,少年背着睡梦中的少女向家的方向走去。
少女好像在梦中做了个噩梦,紧紧地抓住莫尔的后脖颈,用柔软的身躯紧紧地贴在莫尔的背上,好像深怕被什么东西给捉走。
风还在吹着,带来一丝芳香,
天上飘来几朵乌云,好像要有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