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夜晚,蝉鸣阵阵,夏日的昆虫在草丛里演奏歌唱,无不诉说着夏日夜晚的热闹。
晚风吹过窗户,发出“登登登”的声音。
或许就是这样轻微的声音才显得吵闹烦人。
夏允禾张开眼睛,是白色明亮的天花板,因为太过雪白而显出陌生与冰冷的气息。
尤其是刚受了重伤的夏允禾看到这面白色的天花板,更觉得陌生感和疏离感强烈了。
“陌生的天花板。”
她现在很想弯腰坐起来,但是她感觉自己的腰完全没有力气,每次轻微地移动都能感到伤口在隐隐作痛。
“这就是所谓的无力感啊。”她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道:“果然是女生的身体太柔弱了吗。”
“啊,不,我觉得这种攻击,就是男性也支撑不住吧。”
夏允禾微微侧头看去,她终于在陌生的房间里看到了熟悉的味道,她看到莫尔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笑容看着她。
熟悉的身影让她觉得好受了一点。
她还是想嘴硬一下:“假如我还是男性的话,至少应该有力气坐起来吧。”
“说不定呢?”莫尔没有反驳对方,只是拿起了一根盛好汤水的饭勺在嘴里吹了几下。
“今天也没吃午饭和晚饭吧,来喝点汤。”莫尔把温度已经吹得适中的汤水递到了夏允禾的嘴前。
尊严告诉夏允禾这太羞耻了,不能吃。
但当夏允禾闻到汤汁散发的葱花与甘油的香味时,她的肚子告诉她:“管他什么,周围又没有其他人,直接吃。不付出代价的人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感性告诉她:这个汤很鲜美。
理智告诉她:不吃饭就会难受。
“什么,不早说!”
夏允禾在脑中经过了一番搏斗后,犹豫地把嘴张开了。
接着汤汁闯入她的嘴腔,鞭策起舌头上的味蕾,在肚子掀起了滔天巨浪。
“嗯,真香。”夏允禾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后悔张嘴喝汤的决定。
接着莫尔反复不断地吹凉口中的汤汁,然后放在夏允禾小巧的嘴巴前。
而夏允禾羞耻地张开嘴巴,然后紧紧地闭上眼睛,希望可以起到掩耳盗铃的作用。
经过了漫长的投喂时间。
这场煎熬来到了尾声,莫尔碗里的汤汁终于见底。
夏允禾发出一阵具有满足感的饱嗝,她发现自己的胃口也变小了许多,仅仅是喝碗汤就已经满足了。
这个时候夏允禾的视角里突然又冒出一个戴着墨镜的人脸。
白寻:“莫尔,你过来看看我剪辑的视频怎么样……咿?夏允禾,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夏允禾的耳根突然染上一抹粉嫩的樱花红,耳垂下方还有一抹鲜艳的红色。
她顿了顿说:“身体应该没大碍了,先不说这个……你刚刚看到了吗?”
白寻摘下墨镜,发现夏允禾的耳根不知为何变红了:“看到什么?我一直在剪视频,很忙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关心。”
白寻继续唠叨:“哎,我也得说说你,怎么两次战斗,直接重伤两次呢?记得要爱惜好自己的身体,你是我司最重要的财产。”
莫尔拍了拍白寻的肩膀:“好了,社长,让她多静养一下吧。”
“哎,你又向着她说话。”白寻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对着夏允禾说:“至少有个好消息,战斗得很精彩,我拍摄的视频也很精彩。”
“等我剪辑完手上的视频,‘北峰’也算打响了自己的名号了,到时候一起来取你的魔法少女名字吧。”白寻叹了口气,从夏允禾的视线里消失了。
夏允禾透过白寻的表情能看到他有些许的急躁,于是她小声地问莫尔:“嘿,白寻这是怎么了,感觉他心情不好。”
“嗯…大概是因为这间病房很花钱吧,专门给魔法少女的特供病房却需要公司掏钱呢。”莫尔又开始削苹果。
“那价格是多少呢?”夏允禾感觉到一丝歉意,好像又害得白寻失去好多金钱,她突然有点害怕北峰公司会放弃她。
“不知道,但社长他看到价格的时候可是惊掉下巴了。”莫尔嘿嘿地笑一下:“就别担心自己给别人的负担了,你可是我们的制胜的王牌啊。”
“不用担心北峰会抛弃你,不管社长还是我,都不会抛下你。。”莫尔削好了苹果,正在把它们切成小块。
夏允禾心想:“你会读心术吗?怎么这都能回答出来。”不过有了莫尔的安慰,她也稍微安心了点。
莫尔用牙签插起一片苹果,又打算开始投喂起夏允禾,把苹果片放在了夏允禾的眼前。
夏允禾微微侧头看了眼那削好皮的苹果:“无趣的水果……我不想吃,还有别喂我东西了……太羞耻了。”
“你现在可是病人啊,乖乖吃点水果对身体有好处。”莫尔无奈地说道。
夏允禾把头扭到另一边,看都不看那片苹果一眼。
莫尔接着说:“这是病房免费送的,很贵的苹果。”
听到这,夏允禾又把头乖乖扭过来了,然后乖巧地张开嘴巴。
她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这么贵的病房,吃一点水果至少能回点本。”
接着她咀嚼起那片白嫩的果肉:“嗯,确实比别的苹果甜一点,味道浓郁一点,但苹果果然就是苹果,很无聊啊,这个水果。”
夏允禾看了眼莫尔的表情,发现他好像有什么想说的话,但很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莫尔啊,你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夏允禾大胆地说出来了,她其实觉得没什么事能吓到她了。
变成魔法少女…遇到会说话的怪人…甚至自己已经被开死了!还有什么事比自己“死了”还要可怕吗?
她自己打趣自己地在心里说道。
“9天后,是你的葬礼,你要参加吗?虽然社长觉得没必要让你知道。”
夏允禾一惊,还真跟自己的“死”有关,不过她只是苦涩地笑着说:“没有那个必要…”
“不管小学结交的朋友,初中的友人,高中的损友,在毕业后其实就完全没有来往了,大学更是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
夏允禾说着就开始走神了,开始回忆起自己曾拥有过的亲密关系。
我的父母,
小学的挚友,
初中曾有过的暗恋,她能感受到他们曾确实萌生过类似爱情的东西
不过在父亲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了,
或者是因为自己也不想有了。
夏允禾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害怕熟悉的关系的人,
因为只要关系不够熟络,
离别就不会痛苦,
就不会有遗憾,
不会伤心,
她自己也思考过,
这样的心态或许是因为父母离异后母亲离开家门,再也没回来埋下的种子。
而在父亲失踪后,这枚种子彻底发芽了。
而在之后的日子里,自己也再没见过母亲一眼。
正在她愣神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莫尔正在轻轻地摸着自己的头,这种感觉竟然有些熟悉。
她虽然不讨厌这种感觉,但她身为男性的自尊告诉她一定要制止他的行为。
“别摸我的头了!”夏允禾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这是报复,你昏迷前也这样摸了我的头。”莫尔看到夏允禾生气的样子,不仅不畏惧,甚至能看到他的笑容更加肆意了。
“不过,参加自己的葬礼恐怕没几个人能做到吧,就当作是一次新奇的体验吧。”
“还有啊,你就没想过,你的母亲也可能会来吗?”
“我的妈妈…”夏允禾的表情僵住了,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见过她了呢。
夏允禾自己都没注意,自己好像流了一滴眼泪。
莫尔看到搭档流下的眼泪摸夏允禾的头更起劲了。
夏允禾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但她不会承认自己享受这样的感觉,
于是她想了想,把罪过全怪给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身体与任性的莫尔。
然后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摸头的感觉,
“无论如何,都不是我的过错。”她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