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禾能清晰地看见莫尔的伤口正不断地往外滴血,血液的铁锈味愈发浓烈,传入她的嗅觉神经,这让她更加的慌乱。
她屏住自己略有点急促的呼吸,试图将刺进莫尔体内的小刀给拿出来。
但她的手颤颤巍巍,一点力也发不上来,她将左手抵在右手上,期望这样可以让自己右手更加稳定一点。
“不用了,搭档,其实刀插进身体里不用那么着急拿出来,不然血液流失会更快的。”莫尔握住了夏允禾颤抖的手,然后将她的双手慢慢放下。
“是…是啊。”夏允禾的大脑现在完全乱做了一团,她竟然连这种基础的常识都忘掉了,她得先找到能止血的东西才行。
夏允禾急忙向四周看去,她才发现他们现在正在一处高楼的顶处,太阳已经跨到了西边的天空,时间已然到达下午。
她这时想起来梦里莫尔跟她说过的话:梦里跟现实的时间流逝是不同的。
这句话确实是真的,但夏允禾梦境里的时间流速明显比外界还要快。
事实上,每一场梦给人时间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在夜晚能梦见自己历经千年岁月完成一场冒险。
也有的人只是梦见几分钟内发生的糗事。
“在我做梦的时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夏允禾打断了自己发散的思维,现在要做的是去找到可以止血的东西才行。
“屋顶肯定是没有了,但是别人的住宅里可能有!”她着急地朝天台门奔跑过去,但推开门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停滞了一秒。
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她眼前贪婪地肆虐,并且挡住了下楼的去路:“怎…怎么回事。”
这时她的肩膀传来熟悉的触碰感,她回头看过去发现此时莫尔就像没事人一样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莫尔,你被我捅的伤口还没好…赶紧坐下来。”夏允禾急忙地朝莫尔的伤口看去,却发现对方流出的血已经消失不见了。
“嘿嘿,你捅的伤对我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流一点血就没事了。”莫尔用手将那柄插在身体里的刀随手丢在一旁。
夏允禾看向莫尔的伤口,发现莫尔伤口处并没有血液喷溅出来,只留下了一道比较浅的伤痕。
“那就好…”夏允禾久久注视着那道伤口,庆幸自己没有酿成大祸。
“那就由我来解释一下现况吧。”莫尔将大门推了回去:“那个老太太变成的‘执圆者’拥有着能让人做美梦的能力。”
“只要沾上她身上掉下的花粉,就会陷入到美梦中,至于醒来应该就要看个人的意志了。”
“也有人从梦里醒来了吗?”夏允禾担忧起附近的居民。
“有的,李乐小姐她立马从梦里醒来了,真是吓了我一跳。”莫尔带着有点震惊的口气向着夏允禾说。
“并且她马上将所有的情报汇报给了公司与市长,这使得疏散居民的行动很及时,现在根据那个‘执圆者’的行动轨迹,已经完成了人员疏散。”
“其实现在这栋楼里就已经没有人了,所以不用担心有人在火灾中丧命。”
夏允禾听到这也放下心来,看来李乐前辈还是挺靠谱的。
“陷入梦境的人也会开始梦游,并在美梦的幻想中在现实里做出危险的事。”
“原来是这样…难怪…”夏允禾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染了一些莫尔的血液,幸亏自己没有陷入梦境中太久,不然…
“火焰就是魔法少女‘烈焰’在周边不小心沾染了那些花粉陷入了梦境而做出的行为,现在她应该被其他魔法少女给控制住了。”
夏允禾眉头紧皱起来:“竟然连魔法少女也会受到影响吗?”
“是的。”莫尔点了点头:“社长他已经把对方的坐标发给你了,看下手机就知道了。”
“你是现在唯一一个有飞行能力的魔法少女,所以接下来的事只有你能做到。”
“搭档,想办法把敌人拉到地面上,并且是拉回到那个小街里去,李乐小姐在那里布置了控制住敌人行动的工具。”
“我明白了!”夏允禾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并且拿出了那枚“玫瑰”硬币,那枚硬币在阳光下闪烁,散发出红色的光芒,那像是一种诱惑。
“在必要的时候我会使用它。”夏允禾露出一副坚定的表情,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搭档…你知道《夜莺与玫瑰》的故事吗?”莫尔将手放在那枚硬币上方,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拿走它。
夏允禾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夜莺”“鲜血”“玫瑰”能够组成联系。
她也想起了《夜莺与玫瑰》这个成人童话的内容:
一个可怜的少年希望有一朵红玫瑰去获得赴自己心上人的舞会的资格,但可惜他没能找到任何一朵红玫瑰。
他如此哀伤自己得不到的爱情,可惜没人能明白自己的伤痛。
而纯真善良又向往爱情的夜莺被这样的爱情所打动,于是她在一天夜里到处寻找着红玫瑰,而到最后她只找到未绽开的玫瑰树。
玫瑰树告诉夜莺,夜莺必须在月光下将自己的心脏插入玫瑰树的树枝并放声歌唱,才能让一朵红玫瑰绽放。
为了少年对爱人的爱,
为了这份真挚的爱,
她心甘情愿地同意了,并将自己的心插入树枝,放声歌唱直到黎明升起…
而理所应当的,夜莺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清晨,少年看到了玫瑰树上开了一朵玫瑰,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运!于是他奔赴到心上人身边,将这朵玫瑰献给她,以获得参加舞会的资格。
但是心上人拒绝了他,
她不觉得玫瑰能配得上她那奢华名贵的首饰。
于是只留下伤心的少年,他随手扔掉了那朵夜莺用生命换来的玫瑰,认为爱情不过是虚无缥缈之物,并回到家里看起了书。
最后那朵玫瑰留在原地,被路过的马车践踏,只留下一地的残骸。
夏允禾想起了自己童年时误看的这篇成人童话,这让年幼的自己伤心了很久…
于是她也推测出了使用这个联系的代价,或许自己的心脏会像故事中夜莺的心脏被树枝插入一样…
而拥有鲜血硬币的自己不会死,会像故事里的夜莺一样不断忍受心脏被穿刺的疼痛。
“这个故事…我看过,但我还是会去使用这个联系。”夏允禾坚定地看向莫尔:“哪怕是穿心的疼痛我也会去承受。”
“那就去做吧,搭档!既然是你想做的事,那你一定会去做到,我明白的。”莫尔将手从硬币上方挪开,笑眯眯地看着夏允禾。
“你先过去吧,我等下再过去帮你。”
“好!”夏允禾争分夺秒地张开自己的翅膀,捏住了那枚“玫瑰”硬币,并且通过手机确认了对方的位置。
接着她飞向远处,消失在莫尔的视线里。
……
一看到夏允禾已经远去了,莫尔马上瘫软地坐在地上,他的伤口此时正不断喷洒出血液,而地上早已被血液给沾染。
莫尔勉强挤出一点微笑,对着藏在水箱后面的身影说:“谢谢了,‘沉溺‘……”
他刚刚为了让搭档放心,暗示藏在这里的沉溺用幻觉藏住了他的伤口。
“不用谢…你就不怕我在这杀了你?”
“不会的,你可不像我,能做到无情地杀死同类。”莫尔整个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地板上:“你最多就是会对同类袖手旁观罢了。”
“刚刚看我被搭档追着杀很开心吧。”莫尔露出一丝苦笑。
“是啊,我可做不到杀死同类……不过到了现世后,你也变了很多啊,不像以前那样没有情感了。”沉溺探出了身体来。
沉溺的身上也伤痕累累,留下了可怖的血色抓痕。
然后她靠近莫尔并随手捡起了莫尔随手丢下的小刀。
“是吗…随你怎么说吧。”莫尔闭上了眼睛。
突然沉溺将那柄小刀插回了莫尔的伤口处,这使莫尔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还帮你止血了,感谢我的大慈大悲吧。”说着,“沉溺”就跃下楼顶,消失在了这里。
莫尔痛苦地睁开了自己闭上的眼睛,气喘吁吁地吐出一句:“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