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艾伦与人群
古尔塔与藤堂玲奈打过招呼后，作为男伴，跟着对方去见更多人。
牠使用并伪装着有栖川明的身份，仿佛一个二三十岁的男青年，一副老实又显出些木讷的样子，端着酒杯，偶尔在敬酒的时候抿上一口，全程并不怎么说话，只是一味露出友善的微笑。
古尔塔现在正在模仿一个曾经见过的人类。
对方是曾经在人类王国当过龙骑士的黑龙，以“奥尔斯顿”作为名字时的一个少年亲卫。
那少年的名字叫做艾伦，看上去性格柔软，没什么尖锐的棱角。
他很有耐心，总是在清洗了奥尔斯顿的甲胄后，又一个人找块太阳晒得到的地方，为他清洗身为坐骑的地龙达肯的龙鳞。
黑龙曾经在泡温泉的时候，喝醉了酒，望着月亮，呆呆的说：“……有时候，我会假装是其他人寄养的龙，专门下令，让艾伦去帮忙清洗龙鳞。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可惜……”
后面的话他总是不继续说下去。
古尔塔也就不得而知。
偶尔，牠路过人类的王国，也会按照黑龙聚会时的要求，化成人形，假装时奥尔斯顿的熟人，去看望他一下。
有时，他们会一起出去玩，像是两只低等而野蛮的地龙，四处冲撞着，在一望无际的山野草地上奔跑。
有时，黑龙会要求牠暂时帮忙假装一下龙骑士奥尔斯顿，好让黑龙有机会偷偷放松一下，不用总是烦恼人类的事情。
很多龙没有兴趣跟黑龙一起玩这种没有意义的过家家。
因为，人类总是会死。
他们寿命很短，还没怎么注意，就已经死在了时间的车辙里。
龙的时间总是漫长而遥远，牠们不可能为了一个死去的人类回头，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短暂的瞬间束缚，从而丧失胆量，没了勇气。
黑龙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古尔塔跟他是同类。
就像黑龙喜欢那种被人类簇拥的感觉，所以经常凑到人类堆里，感受那种人类才能诞生的文明的温度。
古尔塔喜欢到处游荡，看、听、体验，想要尽可能多的了解这个世界。
对于古尔塔来说，世界总是崭新的。
就先现在。
牠的肩头，向导鸟安宁握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会翻起什么疯了，于是，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困倦的几乎要闭上了眼睛。
而古尔塔一如既往四处看着。
身旁的藤堂玲奈，有时热情，有时冷淡，偶尔变的阴阳怪气的情绪。
身后名字大概是杉本直人的保镖，时刻警惕着，身体维持着一种松弛的紧绷，眼神不断扫视周围的环境，似乎多看了摆放餐点的桌台几秒，又立刻把视线移开，盯在了牠身边突然靠近，似乎十分可以的侍者身上。
古尔塔把手中空了的酒杯放在侍者端着的餐盘里，又从中选择了一杯果汁，牠觉得酒喝多了，嘴巴里，有点没有滋味。
酒会上，大家三五成群，彼此攀谈。
最近的人群，便是围绕着藤堂家女婿的那个圈子。
圈子的正中央，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一只脚打着石膏。
藤堂玲奈的姐姐，濑羽绫子，正站在轮椅的旁侧，微笑着，与周围的人交谈。
“我们也过去吧。”告别了刚才过来敬酒的几人后，藤堂玲奈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了一下心情，说道：“总要让姐姐和姐夫知道你来了。”
古尔塔抬起手指，点了点向导鸟的头。
对方懒洋洋解释说：【藤堂家和有栖川家，都是保守派的成员。你弟弟能力不错，已经是派系中的成员。他没能来，你作为代表，应该去那些人面前晃一下，证明两家目前还是一条心。】
（有什么必要？难道说，藤堂家和有栖川家，打算联姻？）
古尔塔想着，看向了一旁走在前面引路的藤堂玲奈。
【那倒不是。】向导鸟说，【但人是社会动物。任何一个举动，都会被其他人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解读。】
（也就是说，为了让这些人知道，有栖川家跟藤堂家站在一起，我必须代替“弟弟”，去跟他们见上一面，聊上几句？）
【差不多。人总是相信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以及自己想到的东西。不论濑羽如何说明，自己是藤堂家的女婿。他们想要确认藤堂家仍旧在保守派占有一席之地，除了正式场合，也就只有寄期望于各种人来人往的聚会。不论是藤堂家邀请有栖川家，还是有栖川家邀请了藤堂家。只要两家出现在同一场合，两家的关系就算是坐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