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之前，如果卡夏小姐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就你的火焰问几个问题。”
“您请问，卡芙卡教授。”
练习室从外边看去，会感觉只是个一尺见方的小盒子。进来以后却别有洞天，粗看之下，足有一两百平米的宽阔场地。地面上画着许多巨大的法阵，彼此相互交错，连接处放有平衡魔力用的红水晶。
两侧放着四五米高的置物架，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器材和魔核。由下至上等级逐渐提高，最上面的摆着的几台魔导器，市面上少说也要一百金币起步，订单常常还要排到一两年后。
墙壁上装设了引导魔力的回路，一路延伸到弧形的天穹上，那里是可打开的设计。以此在需要的时候，集中太阳的热量，放大魔法的效果；或者将过于庞大的魔力，通过回路释放出去。
凯伦绕着法阵走了一圈，依次将红玛瑙点亮。她站到一侧，朝路曦问道：“你的火焰非常特殊，似乎不是火属性的人自然产生的火焰。更像是来自外界，获得性的火焰。我这样的表述，符合你的情况吗？”
单刀直入的提问，直接就点出了深渊地火的实质。的确，不谈它巨大的威力，光看它的表现形式，已经有别于正常火魔法师使用的火焰了。
“是的，教授。”
路曦坦然点头，凯伦向来不会无的放矢。自己已经用了，也不必在这种地方遮遮掩掩。
“我可以问下是从哪里得到的吗？”凯伦边说边观察路曦的表情，“听说你来自山泉镇，据我所知，那里的人们多以耕农狩猎，或木工为生。火元素并不发达。”
“抱歉教授，我并不是很想透露……但如果您坚持的话，我只能告诉您我来自更远的地方。”
听到更远的地方，凯伦不置可否，像是自问自答地说道：“更远的地方，或许你来自南方？”
“恕我无可奉告，教授。”
对于路曦的回答，凯伦也不以为意，她将场地布置好，示意路曦站到法阵中间。
“刚才来时路上，那个练习，卡夏小姐有什么感受？”
“开始还好，后面很快就感到吃力，很难维持住火焰的稳定。”
“不错，很好的感悟。但或许你也意识到了其中的矛盾：为什么我要让你维持火球的平稳？进一步讲，为什么要追求火焰的稳定？人们通常认为，火焰魔法是追求更强的破坏力。但在我们这里，毕生的追求都是如何让火焰变得更加可控。”
凯伦说着指了指法阵，那里是六道魔法回路，每个尽头都是一颗红水晶。
“现在驱动你的火焰，沿着回路注满这些水晶。速度并不重要，你需要注意的是，尽可能保持进度的均匀。”
路曦蹲到地上，手掌按在法阵中心，心中一动，六道火光便从中心涌了出来。
“也注意不要溢出，将所有的火焰，都收束在回路的范围内。”
看似简单的要求，执行起来难度却不是一般的大。同时控制六道火焰的行进方向，还有它们各自的进度，是不折不扣的心分六用。实际用到的魔力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加起来都没有一个大火球那么多，但实际上却要花更多的心思，对每一分魔力都要做到绝对精确的掌控。
走得最慢的火焰，回路的刻度还不到四分之一；走得快的已经接近一半；路曦只能看见眼前的四条回路，就是这样它们彼此也进度不一，更不要说身后的了。
“仔细感受魔力的流向，而非用眼睛去看。”
凯伦的声音适时传来，打消了路曦想要回头看的想法。
说来也是有趣，自己可以很轻松地做到大范围的魔力感知，释放出大范围的攻击。但落到这种小范围，精确的输出上，反而力不从心。
不过凯伦的话确实起到了作用，路曦选择闭上双眼，在黑暗中感受着体内魔力的流动。
火焰的“流速”变得越来越慢，同时彼此的进度也变得均匀了起来。
诺克缇娅有九个头，据她自己说每个头都能发动进攻，并且使出不一样的魔法。那已经是极为恐怖的一心九用，如果说每个头还能独立思考甚至判断局势……路曦已经不太敢想那种情况下，诺克缇娅脑子的状态了。
怪不得脑子里总有千奇百怪的变态想法，九个脑袋同时思考，想不变态都很难。
火焰们终于先后抵达了终点，红水晶逐一亮起。路曦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以初学者来看，这样的表现差强人意；但以你的标准来看，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是，教授。”
路曦回味着那种感觉，她看向红水晶，最先亮起的果然是位于自己正前方的。随后是左右两侧，而自己背对的，也不出意外是最后才亮起的。自己即使闭上眼睛，也依旧在无意识之中，将魔力集中在了身体的前方。
“休息一下，稍后重新再来一次。”
“好的，教授。”
路曦再次观测起那一圈红水晶，彼此光芒的亮度也不尽相同。和先前那黄玛瑙一样，这里的红水晶，亮度也随着注入火焰的强度而变化。自己现在的情况，最亮的红水晶，里面的火焰大概来到了15%左右的位置。
操纵单一的火焰十分简单，路曦有信心一秒钟就把红水晶撑满。但多分路齐头并进的情况下，精力的消耗呈几何倍数增长。15%的位置，已经是同时操纵六道火焰的极限。
旁边的凯伦面无表情，内心暗叹路曦天赋实乃世所罕见。分心操控火焰，说来也是火院中高级学生的必修课。几乎所有人都是从操纵两道火焰开始，不少人都能比较顺利地完成。但到了一心三用时，就会出现剧烈的变化。
许多双回路时轻松得高分的学生，到了三回路，就会马上锐减至原来4成的水平。尝试四回路的连完成都难以做到，路曦上来就是六道回路，自己开始还顾虑会不会起步太高，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我准备好了，教授。”
凯伦点点头，路曦伏下身开始了第二次的尝试。这次感觉要更好一些，但依然有手忙脚乱之感。路曦感觉自己在同时推着六个箱子，往六个不同的方向前进。精神稍不集中，力度就会有偏差，进而其他方向也会受到牵连。
“刚才我说为什么我们这里研究如何稳定火焰，而非尽可能扩大其威力。原因有几个：第一，想要威力变强是简单的，往里面注入魔力就行。但维持魔法要消耗的魔力是指数级递增的，越高难度，越强力的魔法越是如此。而火魔法一旦维持不住失控，带来的后果将是灾难的。
“其次，相较其他属性的魔法，火魔法对魔力的消耗更大，但实战时浪费的魔力也最多，大量魔力催化出的火焰，只是单纯地燃烧，然后消散，并未投入使用。因此如何高效地使用魔力和火焰，是很重要的课题。
“最后是效果，直白点说就是杀伤力。如果能做到将大威力的火球压缩，爆炸时局部能产生几倍于原来的效果。无论是战斗搏杀也好，减少误伤也罢，提高专注度和对魔力的控制，都是很有必要的。”
这番话说得深入浅出，的确是比起魔族各种感觉流，实战派，还有什么野路子练出来的强得多。路曦对人族魔法方面再次改观不少。
“这次比上次有一些进步，休息下喝点水，再继续下一次。如果卡夏小姐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三点钟结束。”
“好的，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