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渐渐从深水区浮起。
头很痛,一阵一阵的疼,连绵不绝。
凌游悠睁开眼,入目是废弃场房的天花板。
又穿越了吗?
“喂,醒过来了吗?”杜涯手执凌游悠的黑色笔记本,将其打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鬼画符。
他厌烦地说:“你这写的都是啥?象形文字吗?还是自创的?”
凌游悠冷冷的看一眼,没有回答他。
现在的她,双手双脚被麻绳绑了起来。
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微微发力,她评估了一下,足以挣开麻绳了。
但是现在不能这么做。
她面前有两个人,一个是面容沧桑的中年人,另一个人带着兜帽,看不真切。
敢公然挑衅律法的,不太可能是完全的普通人,这一点她已经领教过了。
一阶的她一打二没胜算。
“问你话呢!”杜涯重重一腿踢在她肚子上,疼痛袭来,凌游悠干呕一声,眼泛泪花。
“够了,杜涯。”兜帽男出声制止,“你要是还想为我们增加难度的话,就继续这样吧。”
凌游悠瞳孔一缩。杜涯,她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很久以前,她的父亲还是一名富有正义感的报社记者,乐于揭发各种罪恶。
凌游悠还记得,当时她的父亲揭发了一场极其恶劣的霸凌事件,据说霸凌者曾欺压受害者达七年之久,将受害者的手筋脚筋全都挑断。
霸凌者的名字就叫杜涯。
当警方闯入杜涯家时,这名犯人早跑没了影。
报社将杜涯的罪恶整理成帖,发布到了网上,杜涯的父母因承受不住网络暴力而自尽于家中。
杜涯因此将所有的怨恨全转移到报社身上,他在一个月后潜入了报社,持刀砍伤七人,杀害三人,现场血流如注。
年幼的凌游当时替家里给父亲送饭,与父亲亲眼目睹了这场惨剧。
年幼的凌游在家人的安慰下走出了这场事件,但父亲却久久不能释怀。
一篇正义的报道,竟引起五人的死亡。
他辞掉了报社的工作,来到玉川选择当一名普通的社畜。
失了心气的父亲再无任何激情,家中矛盾也因此越来越大。
按照原世界的轨迹,杜涯本该在大牢里。
听到历阳升对他的训斥,杜涯不屑一笑。
“有什么关系?反正在十天前,我也对她做了差不多的事,不还是被[隐匿]了吗?”杜涯揉揉手腕,“我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凌长空的女儿,真想杀了她啊。”
他手指点了点脑袋,咬牙切齿地说:“报社里每一个人的名字,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不敢忘记。”
凌游悠切切实实感知到了巨大的杀意。
无端的恐惧,原来是来自这里。
原来是被隐匿掉了。
杜涯取出一把匕首,抵在她的下巴上,怒道:“说!你最近都在调查什么?”
下巴触及到了冰冷的温度,让凌游悠汗毛倒竖。与罗舍不同,杜涯的威胁饱含着巨大的杀意,锋锐随时都会捅破她喉咙。
凌游悠强迫自己镇定,拿出了惯用的话术,同时做好了随时搏命的准备。。
“我……我只是对市里的群体昏睡现象感兴趣而已,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调查什么。”
杜涯皱起眉头,凌游悠见状赶紧回话。
“如果你们能给点提示的话,也许我能发现什么调查中的异常点。”
“好了,把你的刀子挪开,别真的把她刺死了。”历阳升走过来抓住杜涯手腕偏开刀子,然后把刀子没收了,旋即又看向凌游悠,缓缓开口。
“你知道激昂会吗?我们在找会长的[兄弟]。”
“不知道,完全没头绪。大哥你们放了我吧,我保证不对外说出你们。”
“我们放开她吧。”历阳升平淡地说。
杜涯:“?”
凌游悠:“?”
这么简单就把她放了?
“不用再审审?给她上上刑?”杜涯尝试问道。
“没那个必要,我们又不能杀了她,造成太多伤口,只会让她在[隐匿]后有所察觉。”
历阳升顿了顿,接着又有些心梗地说。
“现在你把人大老板给杀了,我们的行动受阻。不如把她放出去,让她替我们去查。”
“所以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把她放了。”
历阳升的冷静分析让杜涯哑口无言,但他又隐隐觉得不对。
历阳升从杜涯手中接过黑色的笔记本,随意地翻看几下,眼神古井无波,然后将其重新放回凌游悠包里。
他拎起放在墙边的棒球棍,在地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现在就请你睡一会吧,凌小姐。”
凌游悠咽了口口水,强忍着自己不去挣脱麻绳。
“你能轻点吗?”
历阳升藏在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温和道:“当然。”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
“你们应该没有趁我昏迷时对我做点什么吧?”
“没有。”
“你可以敲了。”
“咚!”
……
街边长椅上,凌游悠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的意识也得以苏醒。
头好痛,像被人敲了两下似的,这是睡的太久的惩罚么?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明明昨天晚上应该睡得很饱才是。
背上也是黏糊糊的,估计是睡着的时候出了汗。
她坐在长椅上呆了几息,终于将迷糊的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从兜里掏出手机。
是安晴发的短信。
“悠悠,我突破三阶了,伤也跟着好了,明天我们去逛街购物吧。你也该换几身好看一点的衣裳了。”
手指在屏上快速戳了几下,两个简短的字被发了过去。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