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雪叉着腰笑了好一会儿，直到发现军姬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脸上的得意才逐渐变成尴尬。
她轻咳两声，放下叉在腰间的双手，努力摆出一副成熟可靠的前辈模样。
“好啦，玩笑就开到这里，今天叫你过来确实有正事，”银雪转身朝客厅旁边走去，又回过头向军姬招了招手，“今天是第一次，我们就从一些魔法少女的常识讲起。”
客厅的一角摆着一张长桌，桌面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本和写满符号的草稿纸，旁边还放着两张柔软的靠背椅，显然银雪即使生活上懒散，对魔法学习方面的东西还是比较上心的。
“坐吧，”银雪示意军姬坐下，自己则走到墙角，从一个收纳柜后面费力地拉出一块带滚轮的小白板，“呼……这东西是我专门准备的，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军姬看着那块还不到银雪肩膀高的小黑板，沉默了片刻：“前辈，你平时还会给别人上课吗？”
“当然不会，你是第一个。”银雪回答得理直气壮，转过身朝军姬露出灿烂的笑容，“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荣幸？”
“呃……还好？”军姬歪了歪头。
银雪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个后辈小看了，她尴尬地干咳了一声。
“首先，我先和你说一下魔兽方面的常识，”她闭着眼睛来回踱步，“魔兽分为六个等级，分别是无级、幼生级、成长级、成体级、领主级以及君王级。”
“无级魔兽，其实准确来说是无划定等级的魔兽，”银雪停下脚步看向军姬，继续说道，“这个是大家私底下的叫法，因为在国度官方里是没有把此类魔兽划分为魔兽等级序列的，但它们数量庞大，而且会向更高级别进化……唔，你可以把它们当成预备役魔兽，也是需要解决的。”
“当然，虽然说是很弱很弱，但如果因为轻敌而被抓住机会，就算再厉害的魔法少女也是会受伤甚至是死亡的。”
军姬疑惑问道：“我第一次变身时遇见的那只是什么等级？”
“幼生级，而且成长到差不多可以继续向上进化的程度了，”银雪轻描淡写地回答，“那家伙对你那可爱又强大的前辈来说并不难～不过魔兽的不同阶段会进化出不同的能力，这个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后面再慢慢和你讲。”
“与之相对应的，魔法少女也有五个能力开发阶段，分别是星光级、星系级、星河级、星云级和星辰级。”
“最开始是星光级，就像现在的你一样，”银雪露出恶趣味的笑，“就像懵懂无知的少女一样，什么也不知道呢～这个阶段主要学习飞行、感知、身体强化和魔力控制，同时熟悉基础战斗。”
“所以我现在就是这个等级？”军姬直接无视了她那不正经的笑容。
“没错，”银雪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当你契约为魔法少女时就会形成魔力源——简单来说就是你的变身器，在变身之后就会没入你的胸口里。这个时候就可以开始使用魔力战斗了，不用我说你应该懂的吧？”
军姬点了点头：“嗯，知道，就是那种心里想要用魔力做什么，就可以做到的感觉。”
“对，就是这种感觉，这就是魔力源在发挥作用，让这种动作形成了一种本能，”银雪伸出一根手指，“换一种说法就是精神力通过魔力源转化形成魔力，再通过身体中魔网的回路表现出来。”
“‘星之石’——也就是魔力源，这是一个魔法少女最重要的东西，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的。”
“下一个阶段呢，就是星系级，这个阶段最鲜明的特征就是觉醒独有术式，并且已经可以进一步学习更深奥的通用术式了，”她顿了顿，“什么是独有术式呢？顾名思义，就是独属于自己的魔法，至于你的独有术式是什么，现在谁也无法确定，而且未能觉醒独有术式、终身停留在星光级的魔法少女也不是没有。”
“好啦，你现在这个阶段了解到这里就行了，”银雪拍了拍手，“等你到达一定高度自然就了解了。下面我们来具体讲一讲术式。”
“另一类就是通用术式，也就是能够被他人学习和使用的术式。而术式分很多种，什么攻击术式啦、防御术式啦、诅咒啦等各种各样类型的术式，后面等你实力变强了慢慢展开也不迟。”说到这，银雪也有些口干，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
“而不同的通用术式也分为不同的等级，”银雪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分为下级、中级、上级以及圣级，这些分级是根据结构的复杂程度、魔力损耗量和威力等综合评估来进行定级的。”
“接下来我要讲的是符文，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术式离不开符文，”她摇头晃脑地说道，“这也是魔法少女们最头疼的部分。”
她转身拿起笔，在白板上缓慢画出一个古怪的符号，符号由多条直线与弧线组成，中心存在一个微小的闭合结构，外侧则延伸出数个尚未连接的接口。
“所有术式都需要通过符文构建和激活，这个是基底符文，”银雪指向最中央的结构，“它决定术式的基本类型，就像一座建筑的地基。”
她又在另外一处画了几条线，在接口处加入新的符号：“这些是链接符文，负责连接不同单元并输送魔力，可以简单地把它们理解为管道。链接位置错误会让魔力无法流通，路径过长则会增加损耗，路径交叉或者闭合回路中间没有构造节点还会造成短路。”
“这个是追加符文，可以调控魔力输入、路程或者持续时间。”银雪又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里面打了个叉，“不过每个追加符文都有承接上限，超过上限不仅无法继续增强术式，还可能让整个结构崩溃。”
银雪说着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缓慢划过，一道淡蓝色光痕随之浮现。
冰蓝色的基底符文最先成形，随后是十几个元素单元以及链接符文，最后两个追加符文嵌入进整个结构里。冰蓝色的光线在空中交织，中央圆环向外伸出六个接口，几条线路从接口向不同方向延伸，沿途连接着大小不一的菱形、圆形和多边形模块；部分线路互相交汇，在交汇处形成更加复杂的节点，还有两条线路绕过外围，最终重新接回中央圆环。整套结构如同精密运转的机械般被以此点亮，从中央的基底符文逐渐扩散到四周。
“【冰锥】。”
银雪注入魔力，然后整个符文结构冒出蓝色火焰开始燃烧，化作点点粒子飘散在空气中，随后向内聚拢形成一个漩涡，周围的水汽迅速凝结，最后结冰定型成一个晶莹剔透的冰锥。
“这是中级元素术式【冰锥】，”银雪用手指了指，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完成符文后注入魔力进行激活，术式就会按照预先确定的结构运行，其他的魔法也是类似的原理。”
“解除。”她松开手，冰锥顿时碎成冰渣掉落在地上。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完全听不懂了？要不要我再演示一遍？”银雪转过身，双手抱胸，找回了一点作为前辈的自信，“第一次接触符文都是这样的，不用担心，学中级术式一般是需要到星系级才具备足够的知识储备。”
随后她再演示了两次，不过这两次的符文排列各不相同，基底符文有时在整个结构的左上角，有时出现在右下角，而且不同符文之间的连接方式、排列顺序以及符文数量都不尽相同。
这直接把军姬整懵了，疑惑地问：“这个术式符文怎么效果一样，但是符文结构各不相同的？”
“因为没必要完全一样呀，”银雪看着她，似乎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好问的，“只要需要的模块都存在，连接方式也没有冲突，基底回路放在哪里都可以。你想放在左边就放在左边，想放在右边就放在右边，只要最后能够顺利运行就行。”
嗯……看不懂呢……
银雪看她疑惑的样子干脆使用最为简单的术式类型“魔法伎俩”，她展示了一下【照明术】，这种魔法的结构就简单多了，比较好懂一些。
“前辈，可以再慢一点吗？”军姬开始尝试按照记忆画出刚才的回路，“最好一边画，一边解释每个地方的具体作用。”
“当然可以，这一次我画慢一点，”银雪重新抬起手指，怕军姬不懂，还特地构建了三次。
她的动作确实比先前慢了许多，却依然只是将不同线路和模块依次画出，最多在旁边补充一句“这里需要绕一下”或者“这个地方不能直接连接”。
更要命的是，她画出的回路与上一次有明显的不同，基底回路从中央移动到了左上方，原本串联的两个功能模块变成了并联，负责塑形的区域也被拆分成三个小型模块，就连魔力注入的位置都发生了变化。
无论基底位置、线路布局还是模块数量，都存在明显差异。
“前辈，你在国度接受的也是这种教学吗？”军姬终于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前辈讲得可复杂了，什么负载、流速、压差、相位和共振频率，听得我头都快炸了，”银雪理直气壮地双手叉腰，“反正只要能用出来就行，我后来都是自己凭感觉学会的。”
听完这句话后，军姬头更大了。如果她讲的是复杂的理论倒还好，但是对方似乎是凭借自己的直觉来使用魔法的。
这有些不妙啊………
说实话，这种术式回路有点类似于物理的电路连接。
军姬原本以为术式回路既然类似现实中的电路，只要弄清各个元件的功能和连接规则，就能按照固定逻辑进行搭建，可真正接触后才发现，这套体系远比普通电路复杂。
链接符文不仅负责输送能量，还会受到使用者魔力性质、精神状态和绘制速度影响；不同模块之间存在相位与负载差异，同一个模块放置在不同位置，最终效果也会发生变化。而且回路不需要保持固定形状，却必须维持某种难以用肉眼观察的动态平衡。
更麻烦的是，负责教她的银雪几乎无法将这种平衡准确地说出来，这让上辈子本来就是理科生毕业的军姬有些难堪。
“我投降了………”军姬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往旁边看了看，一旁的银雪也手足无措地挠了挠脸，她的确不太擅长怎么教学生，很多时候她都是凭感觉的。
因为一旦构建术式出现错误，她那惊人的直觉在注入魔力时会感到不对劲，然后再去修正错误，银雪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
最后军姬离开的时候还找银雪借她的那些魔法书籍回去看。
唉，也只好自己研究研究了……军姬如是想。
